“那也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朱虹盯着他,“那些虫子可不会一直待着不动,难道你想等它们追上来?”
刘森的视线落在一直没说话的白时青身上,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了过来。
白时青这才抬起眼,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几张脸。
“求救信号发不出去,永远都等不到人来。”
“走,当然要走。现在是白天,视野好。只要我们足够谨慎,就能找到路出去。”
赵友明用力抹了把脸,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就走吧!再犹豫磨蹭下去,天又快黑了!”
几人勉强打起精神,再次行动起来。
白时青走在前面,看似随意,实则不着痕迹地将众人引向森林外围。
没过多久,他们便瞧见一座小屋。
“看,是木屋!之前威哥计划开发新项目,后来资金不够就搁置了。既然走到这里,说明我们离外面的公路很近了。”
“太好了!”
饥饿与疲惫的双重煎熬下,大家都有些坚持不住,现在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
然而,当他们满怀期待地穿过最后一片林子。
“连……这里居然也有……”
马路上全是虫子。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整齐划一地左右伸缩,形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红色地毯。
“这下我们要怎么离开?”
“难道真要回民宿?”
尽管万分不愿,众人也不得不放弃靠徒步离开这里的打算。
沿着来时的小路折返,民宿的情形远比想象中更糟。
门口的空地几乎被虫群完全覆盖,猩红一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友明的车恰好停在虫群覆盖区域的边缘。
刘森看向那片虫海,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威哥以前因为常去钓鱼,备了雨鞋和连体防水雨衣,就放在工具房的栅栏边上。我们可以拿过来,多少能有点防护。”
“行啊,在哪?就算只能隔离一点点,也总比毫无遮挡强。”
……
很快,众人在工具房旁边找到了刘森说的雨衣雨鞋。可是,看着面前的装备,几人却陷入纠结。
装备只够一个人全副武装,但又该谁去?
谁都想活,谁都不愿冒险。
“我去吧。”
在良久的沉默中,白时青主动开口。他可以在自己身上布下简单的护罩,足以暂时阻隔虫子的靠近。
有人愿意冒险,其余的人自然没有异议,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赵友明忽然尴尬地说道,“那个,我刚刚才发现汽车的钥匙,好像……不在我这里。”
“什么?”刘子差点跳起来。
“我猜……是落在房间里了。”赵友明心虚的撇开眼。
“完了!全完了!”
现在的民宿就是虫子屋,进去?那跟直接走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试试。”
进院子和进屋子,对白时青而言,并没有区别。更何况,他有自信全身而退。
“民宿里面太危险,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朱虹往旁边扫了一圈,希望能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几人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们谁也不敢接话,不敢说自己愿意跟着进去,可让白时青一个人进去,良心上又有些过不去,只好用沉默来应对这令人难堪的局面。
众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朱虹望着他们畏缩的模样,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白时青,咬了咬牙。
“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白时青瞥了眼院子,“我一个人行动更快,你在这盯车。”
朱虹还想再劝,可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被卡在喉咙里。她沉默地捡起雨衣,递了过去,为自己的迟疑感到可悲。
白时青套上雨衣雨鞋。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靠近民宿。
胶皮鞋底刚踩上外围蠕动的虫群,四周的虫子便像被惊动的蚁群,朝着他的方向聚集而来。
但他的速度更快。
在虫群合围之前,几个箭步冲刺,人就到了民宿门前。
没有试图进入被虫子包围的正门,而是伸手扒住门框,腰腹发力,翻身跃上二楼的阳台。再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阳台内。
留在外面紧张观望的几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赵友明没想到自己的公司居然卧虎藏龙,这动作简直和电影里的功夫明星没什么两样。
白时青在阳台略微停顿,随即如法炮制,借助外墙的凸起和栏杆,几个起落,轻松翻上了三楼。
三楼的景象更为骇人。
走廊完全被厚厚的虫群覆盖,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蜿蜒起伏的长虫。
他一落地,虫子蜂拥而至。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却突然齐刷刷地僵住,随即飞速退开。
白时青所过之处,虫群退避三舍,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犹如入无人之境,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赵友明的房间门口。
抬脚,踹门。
屋子里的虫子倒是少了许多,大概都跑到走廊和别的房间去了。
他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钥匙,拿到手便毫不停留地原路返回。
几个跳跃下至一楼。
这惊险的动作,让外面几人不断吸气。
紧接着,他们看见白时青顺利进入车内,又开着车子朝他们驶过来。
“来了!他来了!”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白时青踩下刹车,将汽车停在众人面前。
刚才上车时,他用神识扫过车厢,清理掉了那些藏在坐垫缝隙和角落里的零星虫子。
“快!快上车!”赵友明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
“等等,这车子在虫堆里面泡了那么久,会不会有虫在里面啊?”刘子扒着车门,探头探脑不敢上前。
“废话,要是有虫,白哥怎么可能平平安安把车开出来!”朱虹没好气地将他往车里推。
听到两人的争论,白时青直接降下车窗,面无表情。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