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结婚了。”
“……”
“……”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这是你今年的生日愿望吗哥?”
“这难道不是应该跟他本人讲吗?”
“所以说是‘想’啊,又不是明天就去扯证了……况且他还没到可以领证的年纪呢。”
“这听上去有点……”
“啧——”
“哥?!”
撞击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无人应答的死寂过后,是嘈杂的喧闹。
“他怎么样?!”
青年发丝凌乱,显然是一路跑着寻到这来。
“啊、蒋宁,你别急,没什么大事。”
“就是肩关节脱位和轻微脑震荡,过一会应该就醒了。”
程楠程凌向两边撤开,将安静闭着眼的程缘露出来,默默观察看起来有些惊惧过头的蒋宁。
“景杰哥说他晚一点就到……”
“爸和妈这两天不在,等哥醒来问问他要不要告诉爸妈吧……”
似乎有话语声在旁边说着什么,蒋宁却满心满眼只顾得上病床上这个人。
明明才许过愿,希望他健康快乐无病无灾,明明还有几个小时,他就要过生日了。
明明已经习惯了看他的睡颜,却还是希望他在下一秒就能睁开眼——
“蒋宁…你哭了吗?”
或许是太认真地注视着他紧闭的双眼,才没注意到,一只手已经抬起来,轻轻抚过了他的眼角。
“眼圈都红了……这么委屈啊?”
程缘眨着一双狐狸眼,唇边的笑意仍旧鲜活,将他的担忧说成委屈。
“……我们去叫下医生。”
“嗯,别担心,哥哥没事的……蒋宁?怎么不说话?”
见他沉默地坐在那里,程缘只好自己挪了下位置,靠坐起来。
“蒋宁,过来。”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蒋宁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吓坏了吧……乖孩子,想哭也没关系的。”
这么高大的一个人,埋在自己胸口的样子却像是想要蜷缩起来,环在身侧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把他碰坏,连难过都是悄无声息的。
胸前连着心底都湿了一块,程缘将手伸过去,一下一下拍着蒋宁的背,嘴里低声喃喃着不怕不怕、在这里呢。
“我不是第一个知道你出事的人。”
“只是因为我刚好在和弟弟妹妹打电话呀。”
“知道你出事了我也没能做到什么。”
“治疗我是医生的工作呀。”
正安慰着自责的蒋宁,程缘抽空抬了下眼,正正与门口的一众人对上视线,只好出声叫他们先进来。
等医生问询完,邯景杰在旁边啧啧称奇:
“我靠,对面超速加闯红灯你还只是轻伤?牛牛牛。”
“不要说的这么吓人…只是被电瓶车撞了一下,要是被、不说了不说了……是我疏忽了,当时在通电话,忘记看周围了。”
安抚地伸手过去拍了拍身侧垂着的脑袋,试图让气氛愉快一些。
“嗨呀…这撞了一下说不定就把明年的霉运都撞掉了呢,对吧对吧?”
“行,还要留院观察一天对吧,那明天哥们不给你带果篮了,给你带一水果蛋糕来,还是第一次在医院过生日呢。”
“唉,我可是第二次。”程缘的视线一个个扫过他们几个:“我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你们可一个都没来~”
“噗…”
“想来也来不了吧……”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那会还在我妈肚子里。”
闲聊一会后就让他们都回家去了,当然,蒋宁还陪在这里。
“蒋宁,上来。”程缘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给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想靠着你。”
蒋宁脱了外衣,和他挤到一张单人病床上去,手被轻轻牵起,放到了胸口上。
“这里不舒服?”
“不、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这里很健康。”
咔哒、咔哒、时钟作为心跳的伴奏,指针走向了零点。
“生日快乐,宝宝。”
蒋宁几乎是掐着点说完这句话,虽然零点过后美丽的一切并不会随之而去,也没有人会提起裙摆消失。
“谢谢~”
程缘本来想转过去亲一亲他,但是一边胳膊被吊着,行动实在不便,只好牵起胸口那只手,放在颊边贴了贴,俏皮地问:
“我的生日礼物呢?”
“在宿舍里,明天我拜托室友来一趟。”
“你明天不是还有课?”
“没有课,你记错了。”
“蒋宁,都学会骗我啦。”
“……不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