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宁搂着他躺下,病床小的好处就是无论怎么翻身,程缘都只能在自己怀里活动。
“蒋宁……”
“别动了,就这样说。”
腿一伸,将身前一双乱动的腿也锁住,安静地等着他要说什么。
“哦…你怎么不说要把你自己送给我。”
“本来就是你的了。”
程缘一顿,接下来的话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是我想要绑着丝带那种的……”
蒋宁闭上的眼再次睁开,盯着程缘的肩颈,好像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睡觉。”
紧贴着对方的屁股被抽了一下,程缘短短叫了一声,乖乖闭上眼。
“……等你好起来再自己拆。”
“好~”
程缘心满意足地窝在蒋宁怀里,悄悄地想他心情有没有变得好一点。
下午的那些眼泪滴滴落在了衣襟上,也颗颗砸进了心里。
爱呀,总会让人变得很多样,变柔软变脆弱、变幼稚变任性……不过人也总是在哭声中学会成长,在心有牵挂时懂得坚强。
“蒋宁,这是你…对象?”
当天下午,寝室里其他几个人拎着蒋宁需要的那个纸袋,捧着束花来探望出了车祸的室友对象。
“嗯,我男朋友。”
蒋宁推开单人病房的门,程缘正坐在沙发上,转过脸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呀,啊、谢谢,花很漂亮。”
程缘本想亲手接下花,蒋宁却先一步接过,放在了茶几上。
“蒋宁,给他们切块蛋糕吧。”
看着蒋宁顺着话去切蛋糕,本想客套一下的几人局促地站在原地,直到被程缘招呼着坐下,也是三个人挤在一个沙发上。
眼前这个人他们何止认识,暑假前还“一起”吃过饭,看过球,前不久更是出现在了他们学校的公众号上。
联想到蒋宁昨天收到消息就从课堂上跑出去的样子,几人莫名多了一种深切的认同感,还有这纸袋子里的东西……
对面的男生们接过蛋糕,叠声说着谢谢和生日快乐。程缘弯眼,伸手够过绑着蝴蝶结的纸袋问蒋宁。
“我可以现在拆吗?”
回答肯定是当然,程缘打开袋子向里看,柔软的织物出现在眼前。
“毯子?”
“嗯,也可以是斗篷。”
蒋宁拿出来展示给他看,众人就看着粉色渐变的钩织毯被披到了程缘身上。
“我以为是送给女孩子的。”“不是说程总是Alpha吗?”“我不行了,难怪蒋宁开学后天天都往校外跑。”
深藏不露啊,蒋宁。
几个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突然问程缘能不能把蒋宁带走一下。
程缘点头后,蒋宁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就起身跟着室友出了病房。
太可爱了。柔软厚实的斗篷搭在身上,温暖而令人安心。程缘站起身转了几圈,想到他家小狗在宿舍里努力织毛线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当即拍了照发给家人朋友。
“果然,恋爱使人年轻,二十七谈上了十七的恋爱。”先回复的是邯景杰,紧接着就是家庭群里爸爸的质疑:
“多大了还装可爱。”
当然,妈妈会反驳他的话:
“九岁的缘缘是一倍的可爱,二十七岁的缘缘就是三倍的可爱呀。”
过了会,妹妹就做了张图发在群里:
“你这把岁数了还穿粉斗篷。”“好笑吗,对象给织的,你有吗?”
谈及生日,人们难免会将其与年龄挂钩,比如到了他这个年纪,不少人觉得不该谈着这样“幼稚”的恋爱,应该步入婚姻的殿堂,应该走上结婚生子的“正途”。
他想结婚,是因为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吗?不是,是因为羡慕组建家庭的同龄人吗?不是。
他只是单纯地感觉到了幸福。
也想在激情与亲密的同时,补上他的承诺。
婚姻意味着合法,代表着责任,更是家的延伸。
他向往着这个身份,也深知婚姻制度的不完美,所以他不断地在心中问自己,他给蒋宁的爱足够吗?他有信心牵着蒋宁踏上这条结局不定的路吗?
但最重要的,是蒋宁怎么想。不同于告白前的纠结与试探,这一次,他想先问一问蒋宁的想法。
蒋宁回到房间就被程缘扑进了怀里,怀中人仰着脸,眼神很认真地问:
“蒋宁,我有一句特别想说的话,但不知道现在说合不合适。”
“怎么了?”蒋宁伸手环住他,心脏莫名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爱你。”
纯粹的,不加修饰的,短短的三个字,却足足让蒋宁宕机了十几秒,反应过来后,抱着程缘的手瞬间收得更紧。
“我也可以说吗?”
程缘不说话,只是含笑用单手拍了拍他的背。
“谢谢,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又重复了几遍,直到程缘踮起脚轻轻贴上他的唇。
这几个字怎么会那么让人雀跃呢?胸口被某种温暖而澎湃的情感填满,怎么也不够似的贪恋着对方的一切。
想要感谢他,想要感谢许多年前的今天,也想感谢那位伟大的母亲。
能够拥有现在的这一切,他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