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平行世界的我们？”

程缘靠着蒋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手边是容貌一比一复刻，气质却略显青涩的“程缘”，右边则是几乎与蒋宁看不出差别的另一个“蒋宁”。

他看看左边，有看看右边，眼里仍是十足的新奇。

只不过，旁边的那个“蒋宁”似乎受到了挺大的冲击，现在可能还在想着“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而程缘身边的蒋宁，似乎已经能淡然面对，见怪不怪。

事情的起点大概要追溯到半小时前。

门铃响起时，程缘正窝在沙发上挑婴儿要用的消耗品。他扶着腰慢吞吞挪到门口，以为是送货上门的快递，拉开门，却看见了蒋宁的脸。

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程缘扶着腰、托着肚子，在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同样怔愣的眼神中，脱口而出：

“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对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且怪异起来，震惊、茫然、不可置信接二连三出现在那张脸上，走马灯似的轮了一遍，完整落入程缘眼中。

不对。衣服不对，脸上的表情和看他的眼神也不对。

这不是蒋宁。至少不是那个与他相识相知相恋一年之久的蒋宁。

他立刻清醒过来，谨慎地后退一步，将门虚掩上了些。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程缘很快改口，“请问你是？”

对方脸上面部尤其是唇周的肌肉忽然抽了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一股信息素却代替情绪不容控制地冒了出来。

Alpha的信息素。

程缘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先有了动作。

孕中后期的身体对信息素本就敏感得过分，更何况是这种陌生的、莽撞的、毫无收敛的信息素。他扶着门框的手一软，不由自主地弯腰捂住了嘴。

“程总！”

伴随着惊呼声，对方竟是直接从门外挤了进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他。

“信、信息素……收回去……”程缘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抱歉！我还不太能控制……”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程缘护着肚子，被这个奇怪的“蒋宁”半托半抱着架回客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混混沌沌地想着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在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彼端熟悉的声音让程缘一下子安心下来不少。

“宝宝，我这里发生了一些情况，但是只用说的可能说不清楚。”蒋宁似乎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你呢？你在家里还好吗？”

程缘瞟了一眼正在厨房给他倒水的“蒋宁”，苦着脸道：“嗯…不太好，也有些情况。你别担心，我等你回来。”

挂掉电话后，他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那个“蒋宁”正端着水杯，一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他忽然有点想笑，朝对方招了招手：“过来吧，怕什么。”

“蒋宁”这才走过来，把水放在他面前，又到另一侧沙发坐下。

程缘看着他这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忍不住问：

“你…认识‘我’？”

“……嗯。”

“那为什么看到我的样子很惊讶？‘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蒋宁”愣了一下，垂下眼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上下属。”

嗯～和他们一样，但是看来另有隐情呢。

但在门口看见蒋宁和他身后另一个自己时，程缘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这是一场幻觉。

面面相觑。

可分清“自己人”这件事，只需瞬息就能完成了。程缘站起身走向刚进门的蒋宁，蒋宁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前，轻轻拥抱了下。

而沙发上的“蒋宁”，也默默走到了“程缘”身后，只是两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微妙。

当然，确认完彼此的存在，也为了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四人也回到了客厅开始交换信息，也就发展到了现在——

那个Alpha蒋宁说自己是坐电梯时梯厢的灯忽然一暗，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到了屋外，还没搞清楚情况门就开了，怀孕的程缘站在门后，对他喊出了那个称呼。

而那个程缘，则是个Omega，并且是出现在了公司。

据蒋宁说，他是在办公室门口发现他的。那个人穿着身和程缘风格相近的西装，正站在走廊上，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走上前，在Omega程缘疑惑又戒备的目光中斩钉截铁地要将他带走，一路带到了停车场。

除了这些之外，还交流了他们的个人情况，以及两人的关系。

比如这个Omega程缘现在只有23岁。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的确是还在起步期没错……不过那边的你怎么大了这这么多？”程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在另一个世界提前相遇，却看起来关系微妙的两人。

刚才四个人在沙发上落座时，这边的程缘和蒋宁自然而然地挨在一起，身体语言亲密，另外两人注意到他们，不禁对视了一眼，又尴尬地移开视线，小程缘看似若无其事地走到其中一侧沙发坐下，那个Alpha垂下眼，默默坐到了对面去。

可是在他们的自述中，身为AO的两人不仅是上下属，还多了一层契约关系。

“契约？”

“他帮我治疗信息素方面的疾病。”Omega程缘顿了顿，“……只是合作关系。”

他说这句话时，程缘留意着Alpha蒋宁的反应，自然将他手指微蜷的小动作收进眼底，眼神里泛起笑意，看破不说破。

“根据刚才的信息，就算是平行世界，也不是在每件事上都相同的，就比如我是Omega，而你是Alpha。”

“程缘”端坐起身道。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未来并不会发展成我们这样的关系，对吗？”程缘看着那个身为Omega却更果断冷然的自己，笑着反问。

那个Omega噎了下，再次陷入沉默。

他和蒋宁的关系——他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明明这里也是另一个世界里自己居住的房子，却哪里都好像不一样，还有明明身为Alpha，却和蒋宁成为恋人，甚至怀孕的自己。

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也对，毕竟就算是相同的人，万事万物的轨迹也可能因为一念之差而不同。”程缘又仿佛无事发生般开口，“我们不过都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罢了。”

“但既然是你们意外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并且暂时没有找到回去的方式。就只能先委屈你们一直待在我们这里了。”

他说这番话时，其他三人都看着他，心里自然也清楚，要是几人同时出门行动，说不定会引起麻烦。

“只不过……家里只有一间客房，你们…好像不能住在一起？”

程缘的眼神又开始在两个人之间流转，身边的蒋宁突然轻轻笑起来，捏了捏他的手心。

“你们慢慢讨论，我去做晚饭。”

——他默默退出了这个狐狸逗小孩的局面。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