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我失忆的内容。”
沈沉辰眸色微微一沉,但并不诧异。
“我不知道,哥。”
他只是在沈庭和庄如月几次谈话中偶然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所以有所猜测,但是并不清楚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
沈轻舟很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并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因为他的隐瞒而露出丝毫的愤怒。
“买明天的机票回去,订婚宴还有一周的时间,我会联系瞿姨,你去新加坡,订婚宴上,我不想看到你出席。”
沈沉辰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伸手想要握他的手腕:“哥,我不走,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马上就可以……”
“我不需要。”沈轻舟避开了他的手,眼珠如同冰冻住的琉璃一样淡而冷:“我不要你了,沈沉辰。”
沈沉辰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所笼罩,什么也不顾地扑过来,紧抱住了沈轻舟:“不行,不可以,哥!”
沈轻舟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就不挣扎了。
“我错了哥,我全都告诉你,我不会再瞒着你了,哥,我都听你的,哥,你……别扔下我,哥,我错了……”
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认着错,像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大狗,拼命地在恳求。
“我只是听沈庭和庄如月聊天的时候提过几句,所以猜到了杨丛星的死和你有关,但是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所以我才没有和你说。还有,婚约的事,你如果不喜欢,我换一种方式,我不和罗妩定婚,也可以有其它的合作方式,我马上就和她说,她会答应的,还有,还有……”
沈轻舟淡淡地打断他:“订不订婚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孙伍已经死了,对沈庭来说,这个订婚算是你答应让你入伙的奖励,对你来说,不过是你扣响罗家大门的砖,孙伍一死,便相当于门已打开,这个婚订不订,结不结,都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他很冷静。
像不在棋局中的旁观者,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局外人。
之前之所以屡次被沈沉辰得逞,无非是因为他依然会把沈沉辰当成自己人,当成弟弟,潜意识里的信任就已经让他站在了不公平的视角,下意识地为他偏袒。
沈沉辰一时语塞。
“走吧,小骗子,这里不属于你,当初是我强行拉你进来的,现在,你该走了。”
“我不走!哥!我帮你一起对付沈庭,我现在已经离他很近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拿到证据,扳倒他,你就可以自由,你能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哥,我只需要……”
“我不需要!”沈轻舟用力想要推开他,可沈沉辰抱的死紧,他的肋骨都被他勒痛了。
“你需要!哥,有我在,我可以让你更省事,不,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替你完成这一切,我不会再骗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会告诉你!”
“沈沉辰!你放开!”
沈轻舟看他像是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一样,直接抬起腿直击过去,膝盖重重顶到沈沉辰的小腹,让他不得已松开了像是铁箍一样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倒在地。
看到沈沉辰手捂着腹部,痛苦地弓着腰,沈轻舟本来平静的心再次涌起一阵阵烦躁。
“我不需要你所谓的省事!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沈沉辰!你只让我觉得麻烦,觉得烦,我现在只要你滚!离开我的视线,我不要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听到没有!听明白没有?!”
沈沉辰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里慢慢地爬上了血丝,眼圈也红了,看上去懊丧又可怜。
“哥,你别扔下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听你的,你别扔下我。”
沈轻舟将手里的烟头按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烦燥地抓了一把头发,只是余光里看到沈沉辰盯着他的眼,他就感觉自己无法如自己预想中的冷静。
扭开头,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气憋在胸腔好一会儿,直到憋不住了,才又重重地吐出来。再转过脸时,已经又是一脸的冷绝:“沈沉辰,我原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觉得我们应该心知肚明。当初我找到你,让你进沈家,包括和你上床,不过都是为了刺激沈庭而已,现在,这个游戏我不想玩儿了,结束了!”
最后一句话,沈轻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沉辰的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他住了嘴,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半分也没错开。
他脸颊上的肌肉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又绷紧。
半晌,似乎是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才开口:“订婚宴之后,我就能参与沈庭和罗家的合作,就能拿到真帐目,孙伍留下的烂摊子沈庭也准备交给我处理,到时候所有的证据我都可以拿到,有了这些,你想怎么处理他都可以。”
沈沉辰缓慢地吐露:“就可以为你妈妈报仇。”
沈轻舟的手指抖了一下。
刚才还可怜兮兮像只受了欺负的大狗一样的人,此时却每一句话都在向他抛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