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每次都是这样。
从第一次发现他隐瞒开始,他就想推开他,沈沉辰这个时候就会抛出一个诱惑的果子,于是他犹豫了,迟疑了,一次又一次地拖延,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他。
直到现在。
孙伍的死像是一根针,一只箭,插在心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沈沉辰他做了什么,而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总要有人承担后果,为一切负责。
沈轻舟闭上眼睛,三秒后再睁开时,眼神冷静清明,刚才被挑起的燥郁也消散无踪,他望着沈沉辰,声音无一丝波澜:“够了,沈沉辰。”
沈沉辰怔住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从今往后,与你无关。”
“哥!”
“别叫我哥,沈沉辰,我本来就不是你哥,呵,你甚至不叫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你本来就只是连名字都没有的陌生人,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十年,两人之间很默契地从来没有提过往事。
而这一刻,沈轻舟却轻易而决绝地撕开了所有的伪装。
不再遮掩,也意味着不再是秘密,他要为错误的一切画上句号。
十六岁那看,他的跑车撞上了一个孩子,然后被那一对流浪的父子威胁,因为不想被家里知道,所以偷偷带着受伤的男孩儿去偏僻的医院治疗,却在那里遇到了自己看无精症的父亲。
并偷听到了自己还有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找上了门,想看看那个愿意为沈庭生孩子的女人是谁,本来不怀好意,却意外知道了沈庭的另一面。
潜规则,下药,迷/奸,做尽恶心事。
而那个女人带着无辜的孩子躲了十几年,因为孩子头部受伤不得不求助于大医院,被沈庭撞见,她并不想自己的孩子有这么一位父亲,却因沈庭的威胁不得不妥协。
于是,他给了女人一个机会,他以十万的价格,买下了那个善于伪装的小骗子,换下了沈庭已经做过亲子鉴定的私生子。
两个年龄相妨,同样是头部受伤,大半张脸都被包住的孩子,沈庭根本没有察觉出异样,有了女人的配合,小骗子顺利顶着沈沉辰的名字进入了沈家。
而小骗子那个名义上的爹实际上就是个大骗子,被他以拐卖儿童和敲诈罪送进了监狱。
一开始,他只是想报复,想让沈庭有一天发现自己替别人养了儿子,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不知所踪。
后来,他勾引着小骗子上了他的床,想看看如果沈庭看到自己两个“儿子”搞到一起了,断子绝孙会不会气死。
再后来,一切全都失控。
或许十六岁那年,他就不应该幼稚地做下这一切,将本来与这些恩怨无关的人拉进这个死局里,一切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沉辰死死地盯着他,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处的兽:“不,我就叫沈沉辰,这是你给我的名字,我就是沈沉辰,我不会走,只差一步,我们就能完成所有计划,我知道你是不想牵连我,我不怕,哥,我不怕。”
沈轻舟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像冬日里屋檐下冰冷尖锐的冰锥:“这与你怕不怕无关,先不说这些年你做的事情,只要你的真实身份暴露,沈庭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更不用说你现在还敢去招惹罗家,我现在放你走,只是看在你这些年听话的份上,才放你一条生路,别逼我动手。”
“你不会的,哥,你不会这么做。”
“你可以试试。”
沈沉辰眼睛全红了,像盛着血。
他知道,沈轻舟是这一次是真的下了决心要赶他走,不管他拿出什么筹码,或者,他在他那里,根本就没有筹码。
沈沉辰低下头,似乎难以接受般闭上了眼,手指紧握成拳抵住地面。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如满弦。
“我可以走。”
最终,沈沉辰先松开了手中的力,他睁开眼,妥协地出声,尾音忍不住地颤:“但是我们不可能是陌生人,决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