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被我转移话题的速度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指责我:“小气!我就不能是真得因为被你叫名字高兴吗!当然——”他拖长了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能让我舒服点,suzu酱叫我名字,还有和suzu酱一起吃饭,这三件事加在一起,我今天心情当然超级好啦!”
他重新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接着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支撑点,哼着曲子继续走。
路灯将我们相贴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融为一体。对于这个永远站在力量巅峰、背负着“最强”之名的少年来说,这份能让他片刻卸下重负的“安静”,或许比任何甜言蜜语或礼物都更珍贵。
我抬手,就像给小猫顺毛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背。
***
五条悟哼着歌回到宿舍的时候,硝子似乎像是早就在等着他,从宿舍里探出头来:“聊聊?”
五条悟挑眉,歪了下头:“欸——这样不好吧,大晚上的。”
硝子嗤笑一声,把宿舍门完全敞开,五条悟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夏油杰,挚友偏过头,心情不错地冲他挥了挥手:“悟。”
于是三个人在硝子的宿舍坐下了。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舒服的单人沙发,长腿一伸,整个人陷了进去。硝子蹲在前面把影片打开,他扫了一眼,是不怎么著名的一部老式鬼片,画质粗糙。
灯被关上,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电影惨白的光时不时照亮三人的脸。另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五条悟也就没有先挑起话题,三个人静静地看着电影。
屏幕上,主角团正作死地探索着一栋废弃古宅,吱呀作响的木门和忽明忽灭的灯光营造着经典的恐怖氛围。
这种程度的惊吓对于咒术师——当然不排除有怕鬼的咒术师,但对他们三个来说,实在过于小儿科。
电影进行到一半,气氛渲染到顶点,镜头猛地推进一个梳妆镜,镜子里,一张惨白扭曲、长发披散的女鬼脸孔骤然浮现,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特效!
“你把suzu送回去了?”硝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响起,指间夹着刚点上的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屏幕上的女鬼正张牙舞爪地扑向镜头。
“嗯哼~”五条悟懒洋洋地应道,眼睛盯着女鬼那夸张的五官,仿佛在欣赏什么滑稽喜剧,“安全送到家门口哦,楼上有个人在看,和suzu长得挺像的,应该是她爸爸吧。”
夏油杰轻笑一声,声音在女鬼的嘶吼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温和:“你被看到了?甚尔叔叔大概要警惕起来了,毕竟,”他顿了顿,屏幕上女鬼的利爪正穿过主角的胸膛,带出一片假得可以的番茄酱特效。
夏油杰别开眼,看向五条悟:“悟可是名声在外。”
“哈?”五条悟不满地拖长音调,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边俊脸,带着点孩子气的抗议,“什么叫‘名声在外’?我明明人见人爱好吗!Suzu就很喜欢我!”
硝子吐出一个烟圈:“喜欢让你当大型人形挂件?从吃饭到散场,你几乎就没松开过她,suzu的头发都快被你蹭成鸟窝了。”
电影里,幸存的主角正尖叫着逃跑,背景音乐急促得如同催命符。
“Suzu明明自己也愿意啊!”五条悟理直气壮,“你们都能看出来吧,接触她就是很舒服啊,就像关掉了烦人的背景噪音,世界都清净了。”
“而且大家都一样吧,”五条悟说,“虽然我是因为六眼更不舒服一点,但是咒力本身是由负面情绪构成的,你们在接触她的时候也会很放松啊。”
“很好用的。”五条悟总结。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徒劳地追赶主角的女鬼:“小泠的能力确实很特殊,无效化……在咒术界可是意义非凡。可是对于你,悟。”他的目光转向五条悟,紫色的眸子在屏幕幽光下显得深邃,“这不仅仅是‘好用’那么简单吧?”
电影进入最后的高潮,女鬼的怨念爆发,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苍蓝的六眼在黑暗中显得明亮,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难得没有立刻用轻佻嚣张的语气反驳。
“啊,”他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所以我才决定要好好保护她啊,要是落到上面那些老头子手里,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人盯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硝子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她的声音响起,混合着电影中主角团的尖叫:“这些我们很清楚,从一开始知道她的术式,我就明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甚至有些严肃:“我看着她一点点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看着她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努力。虽然现在我们只相处了三年,但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年。”
屏幕上,幸存的主角终于逃出生天,阳光普照,女鬼在尖叫声中灰飞烟灭。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宿舍陷入一片黑暗。
硝子站起身,摸索着打开了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恐怖氛围。
她走到五条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在沙发里的白发少年,眼神锐利:“所以,听好了,五条悟。”
“我不希望我们的很多很多年会折在你的手里,”硝子一字一顿地说,“我明白她的存在对你来说也是个双刃剑,你是我的朋友,但她是我的家人,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她对你很好,我能看出来她已经把你在心里划分为她要保护的人,即便你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抱歉了,悟,这次我站硝子,让小泠受伤的事情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