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沉默了一会，嘴角紧紧抿着，很久之后，他一把抱住了我，声音从我怀里传出来，闷闷的：“我知道了。”

惠低声说：“我没有讨厌他，我也知道他……爱我。他撕我作业的事情我已经想通了，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看我因为这个作业郁闷了很久所以才想出那么一个办法的，毕竟后天就要上学了，而我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我亲了亲小惠的脸颊，弯着眼睛朝他笑：“爸爸要是知道小惠这么理解他，为他着想，一定会很感动的。”

小惠的脸有点红，他别开头，低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许随便亲我。”

“嗨嗨～四岁的小大人。”

在把惠安排着睡着后，我又去找了甚尔。他正坐在房间里，看着雪穗的照片发呆。

我走到他后面，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幼稚。”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配合着说出来，“你是花开院家最幼稚的小孩。”

甚尔除了在外面介绍的时候会说禅院，其余时候一直都说的是雪穗的姓氏。

我把手松开，坐到他旁边，假装抱怨：“什么嘛，我才不幼稚呢。”

甚尔扯了扯嘴角，把照片放到一边，随手揉了一把我的头。

我靠到他肩膀上说：“爸爸啊。”

“嗯。”

“惠今天其实也不是怪你哦？他刚刚已经和我说过了，其实对你大吼大叫他也有点愧疚啦，他知道你是在为他好哦。”

“哈，你添油加醋了吧，那个小鬼才不会说这种话。”

“哎呀，自己翻译一下嘛。”

我收敛笑意，直起身，直视向甚尔的眼睛：“但是爸爸这个事情确实做的不对哦。”

“啊，说来听听。”

“给爸爸举个例子吧。你为了一个很麻烦的任务目标看了很久你不愿意看的资料，花了很多时间，才制定了一套方案。但是明明马上就要按照那个方案完成了，完成之后能拿到一份巨额资产，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孔时雨不问过你的同意，直接把这个任务退回去了。”

“啧。”

甚尔听到这里，已经开始不爽了。

于是我笑了笑，说：“对于小惠来说，他被你撕掉作业的时候，也是这个感受。”

甚尔沉默了。

我拉住他的手，温声道：“我知道爸爸已经很不容易了嘛，一个人走到现在，从一无所有到收获了爱情、亲情，甚至交到了朋友，这在从前肯定都不敢想象的吧，但是这些爸爸都做到了哦？真的很厉害呢。”

“我知道爸爸一直在学习，在爱我、爱小惠，但是今天我想和爸爸说，咱们可以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先和那个人商量一下。”

“我记得，妈妈之前也是这么做的，对吧？她有事情，都会和爸爸商量一下的。”

“所以以后，爸爸也要和小惠、和我商量，好吗？”我看着他。

他绿色的眼睛里盛着我的倒影。

“知道了。”我听见他这样说。

***

回归正常生活后，我和杰还有硝子的通话又开始起来，当然，现在又多加了一个五条悟，而硝子打电话的时候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偶尔也会在。

某天深夜，我刚酝酿出一点睡意，手机就疯了一样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摸过来一看，果然是那个意料之中的人。

“莫西莫西——”我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困意。

“Suzu酱——！！！”电话那头的声音活力四溢，背景音里还有游戏机激烈的电子音效，“你绝对猜不到我今天祓除了一个多丑的咒灵！长得像变异了的巨大化癞蛤蟆，还粘糊糊的，超——恶心的！我的‘苍’把它轰成渣的时候，那场面……啧啧，真可惜你不在。”

我默默把手机拿远了点，叹气：“……Satoru，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熬夜打游戏对身体可不好，而且，我并不想想象那种画面谢谢。”

“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肯定也没睡！”他那边又传来“咔嚓咔嚓”嚼东西的声音，估计在吃薯片之类的东西，“对了，你家的大福还有没有库存？我以后任务回来路过的时候可以再去补充一下。”

自从某次他路过我家后收获了一个大福投喂之后，几乎每次打电话都在念叨这个事情，有时候还会指名要求要哪些甜品。

“……你把我家当甜品补给站了吗？”我无奈地笑，“上次差点把冰箱掏空，甚尔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估计还以为是我吃掉的。”

“哎呀，下次我再给你带点过去。”他毫不在意地挥霍着并不存在的承诺，然后声音突然压低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喂，suzu。”

我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

“上次那两个人，跑的很快，我没能抓到，抱歉。”他难得郑重，我打了个哈欠，对这个结果有早预料，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我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出现的多了，自然会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