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和硝子的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冥冥的名字，有点头疼。

冥冥前辈的情报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但也绝不便宜。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找出自己的小金库数了数，感觉有点悬。但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我深吸一口气，回拨了冥冥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晚上好，泠酱～”冥冥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我会打来。我听到她那边出门的声音，随着关门的声响，硝子和歌姬的声音都被隔绝，“这么快就准备好了？效率真高。”

“冥冥前辈晚上好。”我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她要说的是哪方面的情报，但还是问了出来，“您说的情报是……”

“呵呵，别急。”她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情报的价值，取决于买家愿意支付的价格。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如何？”

我报了一个我能承受的、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巨款”的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冥冥略显遗憾的声音：“泠酱，这个价格……恐怕只能买到‘那些诅咒师还活着’这种程度的情报哦？”

我就知道！我嘴角抽了抽，握紧了手机：“那……那您开个价？”

冥冥报出了一个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冥冥前辈！这太多了！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我有些头疼，试图砍价。虽然要是硬拿也不一定拿不出来……总之拿出来之后我半年都别想花自己的钱买任何东西了，何况后半年还有硝子和悟的生日……

“嗯～看来泠酱的预算有限呢。”冥冥的语气听不出失望，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那就有点难办了。毕竟，关于是谁在背后捣鬼，害你在高专山脚下差点丢了性命……这种情报，可是很烫手的。”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我的心还是猛地一跳。

她果然查到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事情是五条悟拖冥冥查的，但是现在冥冥又想把这个情报卖给我……冥冥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做事情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不会不知道我买不起，所以她大概事先就做好了两种打算。

一是两头卖，在我能支付的起报酬的情况下，二是她清楚我买不起，所以想用另一种方式交易。

当然，这也能体现出另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情报，对我来说很有价值，而且冥冥甚至觉得这个情报五条悟有不会告知我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沉。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诱哄，“看在我们的交情，以及我对泠酱未来的‘投资价值’非常看好的份上，或许可以换个支付方式？”

果然如此。

“……什么方式？”我问。

“一个承诺。”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未来，当我需要你的术式帮一个小忙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她接着说：“当然，我保证不会让你做违背你原则的事情，也不会危及你自身安全。如何？这个交易很划算吧？用未来的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换取现在至关重要的‘确定’，我可是头一次做这种亏本买卖哦？”

我陷入了沉默。未来的一个承诺……这听起来很空泛，但对象是冥冥，这个承诺的分量可能远比眼前的金钱要重。

她在对我进行投资。

“放心，不会让你去杀人放火。”冥冥继续开口，轻笑道，“可能只是帮我一点小忙，对于你来说是远比金钱划算的东西，怎么样？这个交易？”

“好。”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现在，请告诉我，是谁？”

“爽快。”冥冥似乎很满意，“那么，根据五条君给我的一些咒力残秽追踪，我追查到那些人最终牵扯到了一个你应该不算陌生的地方——”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紧张的气氛，然后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京都，五条。”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条……？

那个出了五条悟的、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

我在那一瞬间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是的，五条家反倒是最合理的。

比起让诅咒师杀死我，亦或是让我未来成为可以威胁五条悟的存在，他们自己亲自动手，在现在杀死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那头，冥冥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味：“有很惊讶吗？泠酱，越是庞大的家族，内部的倾轧和阴暗面就越多。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继承者身边，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位置。你的出现，你的术式，或许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打破了某些人精心维持的平衡呢。”

我当然知道。

我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唇线渐渐拉直。咒术界想要我性命的人并不少，无论是正派反派。光是甚尔处理了的诅咒师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

“当然，”冥冥补充道，“这未必是整个五条家的意思，更可能是内部某个派系或者个人的行为。但无论如何，源头在那里，这份情报，值你的那个承诺吧？”

半晌，我找回自己的声音：“……值。谢谢您，冥冥前辈。”

“不客气～期待我们未来的合作哦。”冥冥轻笑着，语气愉悦，“对了，友情附赠一个小提示，这件事，我也会告诉五条君哦？印证我之前的话的时刻到了，他是否，认清楚‘你的价值’了呢？”

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