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我的心里却不再充满疑虑,而是一种无言的安心。
***
后面的几天都很正常,我每天上学放学,空余时间和高专那边的几个人打打电话,在家里陪陪小惠和甚尔,日子过的很充实。
直到月底的那天晚上。
我坐在床边擦着头发,身前只留了一盏光线较暗的台灯。今夜硝子他们似乎都比较忙,电话都只是匆匆讲了几句,一个电话三个人轮流说了几句后就挂掉了,留着我一人莫名。
“叩叩。”
极轻的的敲击声突兀地响起。
我一怔,停下动作看过去,没过几秒,窗外又响起了声音。
有人在敲窗户。
我放下毛巾,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
随着我的动作,窗外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五条悟悬停在我的窗户外,身后是缀着几颗疏星的夜空。
外面大概是有风,柔软的发丝在夜空中微微飞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轻盈又张扬。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瑰丽,像是将整个银河都浓缩其中。他没戴墨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笑意,正看着我。
他见我愣住,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灿烂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
“开窗啦。”
那一刻,万籁俱寂。我的眼前只剩下了他悬于月下的身影,和他眼中那片能将人吸入的、盛着笑意的苍蓝宇宙。
我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忽然如擂鼓般重重地敲击起来。
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解开了窗户的插销,将玻璃窗向内拉开。夜风裹着凉意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了我额前的碎发。
五条悟弯腰翻了进来,轻盈地落在我房间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站直身体,比我高出一大截,瞬间让人感觉空间变得有些逼仄。月光和台灯的光线交织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轮廓。他身上带着一股凉意,混合着清冽的气息,很好闻。
“吓到了?”他低头凑近我,苍蓝色的眼眸在下一刻熄灭,成了钴蓝色,“欸——怎么不穿鞋嘛,即便是为了迎接我也不可以哦,超容易着凉的啦。”
他说着,很轻松地掐着我的腰把我提起来放到床上,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低声音:“悟?这么晚了,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飘着:“而且你是飘进来的?等等,你是用苍来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然后打量起我的房间,视线扫过书桌、书架,最后落在我擦头发的毛巾上,“至于时间嘛……”
他忽然又转回头,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纸盒,递到我面前。
“因为这个。”他的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铛铛~看!是独一无二的属于悟大人的礼物哦,加上这份顺路买的喜久福!”
我愣愣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他指尖微凉温度的小盒子还有那袋喜久福:“礼物?”
“对啊,礼物。”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过来戳戳我的脑袋,“suzu酱,你不会忘记了吧?明天是你的生日哦?”
生日。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们家除了雪穗其他人对生日都不是很热衷,也就只有杰和硝子在的这几年才开始慢慢过起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精致的盒子,又抬头看他。他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眼神亮得惊人。
我听见我的声音:“……生日的话,明天也可以来啊,这么晚专门跑过来……”
“悟,”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盒的边缘,“你该不会是为了做第一个……”
“嗯?”五条悟歪着头,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第一个什么?啊~你是说第一个给你送生日礼物的人吗?那当然是我啦!”
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答案。
他就是来做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用他独有的张扬又孩子气的方式。
我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帅气得过分的脸,看着他故作轻松实则暗藏紧张的表情,看着他手里那袋明明要绕很远才能买到却被他说是“顺路”买到的喜久福。
我低下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声说:“……笨蛋啊你是。”
“哈?”五条悟立刻不满地叫起来,伸手过来揉乱我的头发,“说谁笨蛋呢!这可是最强给你送夜宵哦?”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语气也很嚣张,但碰触我头发的手却意外地没有用力。
我没有躲开,反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谢谢你,悟。我很喜欢。”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我几秒,随后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转移了话题:“suzu你头发怎么还这么湿啊,过来过来,我给你擦头发~最强擦头发的手法也是最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