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风吹拂过我的头发,却丝毫无法抚平我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愤怒的火焰。
高专的结界在身后远去,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恨意,朝着仙台的方向疾驰。
【该死的禅院……】
【不过反正也要换下一具身体了,也无所谓。】
【虎杖仁……让你多留一会……】
【至于禅院甚尔……让我看看……你和五条悟……到底谁能活下来呢?】
【真期待啊……哈哈哈哈……】
那阴冷扭曲,充满恶意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我脑海中回响,每一次都带来一阵更深的暴怒。
虎杖家。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那栋曾经充满温暖烟火气和友人笑语的二层小楼,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座沉默的,藏着无尽罪恶的黑洞。
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房屋侧面,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任何灯光和动静后,我轻盈地翻过并不高的栅栏,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里已经被警方围了起来,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很大概率已经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只能找咒力残秽。
血腥味很淡,虎杖香织早就死了,甚尔杀掉她后不会有这种血味的,很大可能是虎杖仁的。
看来那个东西回来过了。
我悄无声息地翻进屋里,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住,里面一片狼藉。家具翻倒,装饰品碎裂在地毯上,墙壁上溅射着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触目惊心的喷溅状血迹。
地上是警方画的白线。
我拧眉仔细看过去,体格娇小,大概是虎杖香织。墙上那些血,大概是那个东西做的掩饰吧。
我走到茶几前,把桌上的东西一一掀开看,大概是警方都收走了,我什么都没找到。
然而就在我即将转身的时候,我的余光瞥见了一点白色的东西,我拧着眉,轻轻抹了一下。
很细的白色粉末。
我放在鼻尖闻了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边想着边继续查看,电光火石间,我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致幻的特制药粉!
上一世那个女人用过这个东西!
这种药粉会激化人的情绪,吸入药粉之后,一切喜怒哀乐都会被放大。
所以甚尔才会——!!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头晕目眩,我死死咬住嘴唇,继续往前走。厨房、餐厅……同样混乱,但没有血,最终,我来到了主卧室。
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虽然已经很淡,但还是让我几乎呕吐出来。我强忍着不适,进入房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柱,照亮了房间内的景象。尽管心里早有准备,我的呼吸还是一窒,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太刀。
房间里相对客厅整洁一些,没有那么多打斗的痕迹。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被画上了白线,看着大概是虎杖仁。
我闭了闭眼,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死状。
他仰面躺着,眼睛惊恐地圆睁着,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琥珀色瞳孔已经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表情定格在恐惧和难以置信中。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杀人灭口。
那个占据了虎杖香织身体的“东西”,它抛弃了这具容器,换了一副新的身体回到这里,在杀死虎杖仁后离开了。
它去了哪里?它现在顶着谁的脸?穿着谁的皮囊?
无尽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我用太刀支着身体,深深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胆汁斗吐出来。
可是我没东西可吐,我醒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过食,胃里空空如也。
病友。
我又想起了他们一起合作的漫画,我想起了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时畅快的笑声。我想起了那次浅草寺的初见,夕阳和琥珀色的眼瞳一起望进我的眼底。
我想起京都雪山上的烟花。
我害死了甚尔,就连他的朋友,我也没有保住。
又干呕了几声之后,我直起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把整栋房子转了一遍,发现了一个疑点。
虎杖仁的父亲虎杖倭助和他的儿子悠仁并不在这里,也没有已经死掉的迹象。
大概是幸存下来,然后搬走了。
可是,悠仁没有死我能理解,从他平时超强的精力和异于常人的运动能力看,他不是一个普通孩子,那个东西生下他一定有它的用意,肯定不会让悠仁就这样死掉,可是虎杖倭助呢?
他为什么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