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是那个东西想让有个人照顾悠仁吧，它能那么好心？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孔时雨发了消息，让他去查虎杖爷孙搬去了哪里。

随后，我再次回到了虎杖仁死掉的地方，站了许久，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我离开了。

***

“咚咚咚。”

我敲响了校长室的门，夜蛾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请进。”

嗯，现在应该叫夜蛾校长了。

从星浆体任务时，夜蛾正道就升为了校长，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大家都没能去恭贺，不过夜蛾校长本身也就不在意这些。

看见是我，夜蛾校长一怔：“是泠啊，身体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谢谢校长关心，我好多了，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夜蛾校长看向我明显消瘦了很多的身形，不赞同地蹙起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什么事？”

“我想开始独自接任务。”

夜蛾校长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在接了吗？”

我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请把正式的任务权交给我，还有各个「窗」的联系方式，一旦有任务，请发到我手机上一份，无论大小，只要我有时间，我都会去。”

我的意思夜蛾正道听懂了，就是要007的意思，可是就算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没有这样不要命的接任务，这完全就是在消耗。

“不行。”夜蛾正道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泠，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无休止地接任务，透支自己，这不是负责，这是自毁！”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胸腔里那片空洞依旧冰冷，但一种近乎偏执的愤怒支撑着我。

我无时无刻不在被这股愤怒灼烧着。

“校长，我不是在寻求您的批准，而是在告知您我的决定。”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绝，“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比你自己更重要？”夜蛾校长的语气沉了下来，“被情绪蒙蔽双眼，只会让你步上歧途！咒术师的力量不是为了发泄个人情绪！”

“不。”我打断他，“校长，您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最近咒灵活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异常攀升，‘窗’的报告越来越频繁，高专的人手根本不足以应对所有任务。悟和杰很强，但他们也只有两个人，他们已经很累了。”

“星浆体任务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重创，虽然天内理子被保了下来，但这远远不够。”

我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需要实战，需要变强，需要尽快熟悉各种事情，我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祓除咒灵的力量，更是查明真相、保护剩余珍视之人的力量，以及……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强大敌人的力量。

“变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只有这一种极端的方式！”夜蛾校长试图说服我，“系统的训练，团队协作……”

“我没有时间了！”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焦灼，“校长！甚尔死了，但我却对背后的阴谋一无所知！我只能也必须通过尽可能多地接触事件，去寻找线索，去拼凑真相！我不能再坐在高专里被动地等待！”

我迎着夜蛾正道震惊的目光，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但指尖仍在微微颤抖：“而且，只有不断地战斗，在生死边缘徘徊，我才能更快地掌握术式，才能……不至于在下次危险来临的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成为别人的累赘。”

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很轻，甚尔苍白的脸再次闪过脑海，让我的胃部一阵痉挛。

夜蛾校长沉默了，他看着我，目光复杂。他看到了我眼中的决绝和痛苦，以及那深埋其下的不容动摇的意志。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劝阻可能都会将她推向更极端的境地。

办公室内陷入长时间的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良久，夜蛾校长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我可以把‘窗’的信息同步给你。”他终于开口，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担忧，“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我抬头看向他。

“第一，不准单独行动。至少需要一名辅助监督同行，确保联络和后勤支援。”

“第二，每周必须接受硝子的全面身体检查。一旦她判定你的身体或精神状态不适继续，你必须立刻停止所有任务，回高专休养。”

“第三，”他目光严厉地看着我，“永远记住，你的生命是第一位的。不要被仇恨和自责冲昏头脑，做出无可挽回的傻事。这是命令，泠。”

我看着夜蛾校长眼中那份沉重的关切和不容置疑的要求，心脏那片冰冷的空洞似乎被微微触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我答应您。谢谢您，校长。”

夜蛾校长挥了挥手，神情疲惫：“去吧。相关的权限和联络方式，我会让北山监督对接给你。”

我再次向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沉重的气氛，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紧握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第一条来自“窗”的任务简报已经同步了过来。

北山先生：【XX区疑似一级咒灵显现，请求支援】。

我摁灭手机，拿起太刀出了高专。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