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亦姐?”
助理林雯又轻声唤了一句,看着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赵珈亦,不敢过分打扰。
“嗯?抱歉。”赵珈亦猛地回神,合上手中修改到一半的演讲稿,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将叹息压了回去,“你刚才说什么?”
“律所正在组织去青阳镇的公益法律援助和普法活动,为期三天,主任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时间参加?”林雯将策划案轻轻放在桌角,又补充道,“我查过您下周的日程,时间可以协调出来。”
“好,帮我报名吧。”
“好的。”
又花了一个小时,赵珈亦改完讲稿,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肩颈。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赵小姐您好,来电是想通知您,您和沈先生三日前订购的实木床已经到货,请问什么时间方便上门安装?”
自然是越快越好,她不想再经历在客厅碰到沈今越换睡衣的尴尬。
“今天下午六点可以吗?”
“可以的,稍后安装师傅会与您确认具体时间。”
挂断电话,那口被压抑了许久的气,终究还是叹了出来。
自从那天晚上令人尴尬一幕发生后,第二天两人就去选购了这张床,随后沈今越便飞去欧洲出差。她瞥了眼桌面上的台历,算着日子,他应该能在她出发去青阳镇前回来。
快到母亲李英的生日,在赵明再三的“提醒”下,她决定带沈今越去见见母亲。
无论这场婚姻因何而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和沈今越都需要扮演好“夫妻”的角色。
至于何时落幕,赵珈亦想,大概会是由沈今越先喊停。
他那样一个积极、完整、拥有爱人与被爱能力的人,总会先遇到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你把床放哪里了?”视频里,沈枝意好奇地问。
“这里。”赵珈亦调转手机摄像头,展示全景。
“啊?怎么放书房了?”沈枝意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这是打算把‘分居’政策贯彻到底啊?”
“我们还没熟悉到能睡在一张床上。”赵珈亦语气平静,将带来的四件套放在新床上,等家政阿姨来铺,顺势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休假?等你回来逛街。”
“哼,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说要离职来港城找我,结果无缝衔接上了班?”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赵珈亦从书架上挑出几本常看的书,准备搬回卧室,“你回来,我给你赔罪。”
“这还差不多。”沈枝意扯下面膜,突然感慨,“唉,我也想找个人结婚,有个伴儿陪着。”
“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你有这想法,北城的青年才俊怕是立刻飞到港岛去和你相亲。”
“算了算了,那我还不如养只猫或者狗自在。”
正说着,卡卡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开书房门,摇摇晃晃地跑到赵珈亦脚边蹭了蹭。
“赞同。”赵珈亦笑着抱起小狗,对着镜头挥了挥它的爪子,“好了,卡卡催我带它出门了,晚点聊。”
“快去快去,别让我干儿子等急了。”
赵珈亦熟练地给卡卡系好牵引绳,乘电梯下楼前往宠物活动区。
刚放开绳子让它自己探索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Shen.JY:遛狗了吗?】
再往上翻看聊天记录,几乎每晚八点,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发来这条信息。
【加一:正在。】
她随手拍了张卡卡在草坪上的照片发过去。
几乎就在下一秒,视频通话的邀请界面弹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镜头却对准了自己。
屏幕那端,沈今越也开着前置摄像头,两人的脸同时出现在小小的方框里。
他似乎在应酬间隙,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低调的铂金项链,背景是酒店走廊,复古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着繁复的天花板雕花,将氛围渲染得莫名暧昧。
“给你看看。卡卡,过来!”赵珈亦慌忙切换后置摄像头,对准正在草丛里认真标记地盘的小狗,无奈夜色深沉,只能拍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她朝那边走去,带着几分无奈地笑道:“酱油色晚上真不上相。”
“卡卡,到妈妈这儿来。”她唤道。
这是沈今越第一次和她视频,赵珈亦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卡卡介绍屏幕那端的人,只能任由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等我回去,该带它去打疫苗了。”手机里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沈今越似乎脱掉了西装外套,目光专注地看向屏幕。
“嗯。”赵珈亦想起正事,“你这周六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