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升话说得讽刺,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穆憕抿了抿唇角,忍住骂人的冲动,对着不远处的戚许强颜欢笑地挥手:“赶紧上去吧,他喝多了发酒疯呢,你不用理他。”
戚许累是不累,可到底拿着一堆东西,干什么都不方便。
听见穆憕催促,她顺势点头,转身踏进自动识别后解锁打开的玻璃门。
今晚当值的小哥是前几天新来的,戚许瞥了眼他魁梧的身板,摘下背包递过去,“我住的楼层你记住了吧,麻烦帮我把东西送上去,放门口就行,谢谢。”
说完不管小哥反应,她又转身往回走。
穆升的酒品,在戚许的心里很模糊,以往每次聚餐喝酒,酒量实在算不上好的她最多只能撑到中场休息,然后提前离场回家。
因此朋友圈里能喝的那几位,酒后的真实状态,她除了看被人记录下的影像,就是听人口述分享。
其中真真假假的,能信几分根本说不好。
多年的同学兼朋友,戚许不愿意朝最坏的方向揣测穆升,但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情绪上头的醉汉,无论他是个什么身份,对于一个体型瘦弱的女生而言,都是危险的。
更别说,穆升对穆憕的情感状态非常复杂。
站到玻璃门前,戚许警惕地观察着路灯下的姐弟。
可惜因角度问题,她无法看清那两张脸,只能通过肢体动作来判断情况的好坏。
穆憕对穆升的突然出现很不高兴,听他发疯地阴阳怪气明嘲暗讽,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穆升,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想干什么?姐,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想干什么?你想对戚许干什么?”穆升说得咬牙切齿,好在他没有疯彻底,记得狠话要悄悄地说。
可话都说这份上了,声大声小对穆憕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她瞪着那双充满怨气和血丝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我想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那我想说什么,又关姐你什么事呢?”
“你说我的事就不行!”
穆憕挑眉:“什么是你的事?你的性向吗?”最后的那个词被他咬得宛如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敢乱嚼舌根试试。”穆憕修长的手指顶着穆升的衬衫一摁,眼中释放出的威胁直冲进对面的眸子里。
“所以你是真的在打戚许的主意。”穆升被瞪得心中一虚,继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眨了眨起雾的眼睛,挡掉那只让他麻木的皮肉跟着心脏刺疼的手指,“可你都已经在打她的主意了,她知道不是早晚的么?”
“还是姐你痴心妄想,觉得自己有能力掰弯一个正常的女人?”
穆憕看着那张混合了多种情绪的脸,仿佛从他上扬的眉尾和嘴角看到了薛红。
像,都说儿子最像妈,果然是真的。
不光长得像,连微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她闭了闭眼睛,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浪,“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喜欢她,你就去追,没有人拦你,至少我不会。”
“但是,你要是因为自己没本事,讨不到人家的欢心,来故意搅和我的话……穆升,你是个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对吧?”
穆升:“……”为什么,明明处在高位,却仍觉得自己被她的目光按住了。
“成年人,遇到问题不要只会哭着回家找妈妈,做事之前过过脑子,冲动换不来你想要的奇迹。”穆憕说完,扫了眼旁侧那辆仍张着嘴的商务车,“喝了这么多酒,早点回去歇着吧,这么大的人了,别让你妈担心。”
穆升心里憋气,一把抓住教育完自己就想跑的人:“她不是你妈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回去问她。”穆憕甩开那只热得烫人的手,沿着来时路大步离开。
玻璃门后的戚许对能和平收场的结果很满意,确认穆升没有发神经追上去,踏实上楼回家。
映着暖白色灯光的楼前空地,眨眼只余下穆升一个人。
他瞪着穆憕离开的方向,直至夜色把那挺拔的背影完全吞没,才侧身看向不远处的玻璃门。
门后当然什么都没有,他又后退着仰起头一层层的数上去,感觉身上到处都又酸又疼。
望着透出光的窗户,穆升难受得呼吸都不得劲,脑子里密密麻麻全是为什么。
……
穆憕这些年除了睡觉时间,基本都活在摄像头下,为了维持住人设和不被恶意解读,她已经不太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但最近,准确地说,应该是自上个月月初去了趟穆家开始,她稳定了很久很久的情绪就开始受到挑战。
除去那位无德老人,余下的每一次都和穆升有关。
站在电梯里,穆憕深呼吸,踢走眼前那张难受到像要破碎的脸,烦躁地低下头嗅了嗅肩侧的头发。
再有下次,她真心要怀疑这个弟弟是不是克她了。
受不了从穆升那儿沾到的味道,穆憕进门后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洗澡洗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