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目的,但胃口别太大。怎么?以为你那拙劣的演技能骗过所有人?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妄嘴角微勾,语气轻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狭长多情的眼挑起,阴翳的目光将人从上到下都扫过一遍,眼睛亮的吓人,带着上位者的轻蔑,无一不在流露出自己的优越感。
“要是想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儿就安分点,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说完,嘴巴微撇,打了个哈欠,将夏南撞开,施施然地说了个晚安,有礼貌的不得了。
夏南被撞得微微趔趄,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刻板印象最没意思,说一百句话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不说,这点威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慢慢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往常一样,洗漱。
出卫生间时手机亮了起来,是一笔收款记录,上次卖画的尾款,他留了五万在手里,虽然手里还有宋爷爷和宋怀川给他的两张卡,但他没打算动,里面的钱让他没安全感,还是用自己的钱踏实,剩下的钱他一股脑全汇给了爷爷。
刚准备放下手机,视频通话打来了,是爷爷。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睡了,可能刚刚被手机通知声吵醒了。
夏南赶紧接了起来,里面老人正靠在床头,一见着孙子的脸便笑起来。
“给爷爷这么钱干什么,我又用不了,你自己多留点,遇见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他是知道孙子卖画挣了笔钱的。
夏南有点惊讶,以前切换app都要琢磨个半天,现在基本上将手机研究了个透,也不知道问了多少村里年轻人。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爷爷想他了,当初让自己来A市也是清楚的知道,只有来到自己才能更好的发展。
“我这边够用,倒是您,伤还没好全,别急着干活,要遵医嘱知道没。”
夏南脸上挂着浅笑,语气活泼的叮嘱,好似他才是那个大人。
“南南,说实话,是不是受委屈了?”
那头老人一脸担忧地盯着视频里的孙子,他从小带到大的,这孩子一伤心就抿嘴。
攻击对夏南没有用,威胁对夏南没有用,他以为自己坚不可摧,在今天,一个稀疏平常甚至天气都不太好的夜晚里,夏南失望地知道了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坚强。
他压住了喉间的哽咽,睁大眼,死死抿住嘴不肯泄露一丝软弱。
“怎么可能,宋爷爷的家人都对我很好,一高兴就会发零花钱,宋妄哥还给我学习笔记,我参加竞赛还交到了朋友,我只是,我只是在想我今年不能回去收稻谷,您该怎么办呢...”
“别担心爷爷,邻里邻居的,都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这种事不用你担心,爷爷不会累到自己的,我还等着你长大呢。”
老人在那头眨眨眼,慈爱地看着夏南一样一样拿出身边人送的东西,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挂的电话,一看聊天界面,时常接近两小时。
夏南在这细碎的聊天里得到了安抚,将手机压在枕头下,慢慢酝酿着睡意。
...
那晚的脆弱仿佛幻觉,夏南依旧忙于学业,预赛在九月底举办,时间大差不差,他没有任何参赛经验,也是半路进来的,中途也有老师委婉地建议转队或者觉得压力太大就退赛。
究其根本是谢淼团队能力太强,剩下的空缺的位置流动性大,整个集训成员实力差别不是特别大,平均分最高的几组被送去参赛。
夏南屏蔽掉周围人的话语,盯着每周的考试结果查漏补缺,加上谢淼等人的疯狂输入,名次稳步上升,等到考试时间到来时,他心里很平静,像是度过一个普通的上学日一样,检查好准考证身份证以及笔尺等必备物品,进入考场。
照常翻看了下卷子预估难度,便开始做题,从头至尾非常顺,收卷铃声响起时,夏南从容起身,走出门,谢淼早已经在外面树底下等着他。
正好是桂花飘香的季节,风吹过,小巧玲珑的花瓣簌簌抖落下来,带来一股清香,谢淼衣角微微拂动,穿着整洁的白衬衫牛仔裤,像是拍什么肥皂广告,干净清隽。
夏南加快了脚步,走到他旁边,身后其余人也吵吵嚷嚷的过来了。
“我去终于考完了,可以短暂的休息会儿了,累死我了,等会儿吃什么啊,庆祝庆祝。”
“你最后一题的思路什么啊?”
几个人推推搡搡走到树底下,王明一下揽住姜阳的脖子,像个树懒一下,被挂的人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闪到脖子,从地下钻出来站到谢淼旁边保持安全距离。
“走吧,吃饭去。”
队长一声令下,几个人一齐附和着跟着他走。
宋怀川靠着椅背,看着从大门口走出来的人群,逡巡着,看着夏南有声有笑地出来,缓缓降下车窗。
“南南,过来。”
男人眼眸深邃,眼皮微微耷拉着,看人不带丝毫情绪,睫毛纤长卷翘,鼻梁高挺笔直,西装袖口下露出的手背肌肤冷白,微微抬手露出的手表增添了丝禁欲感,朝夏南勾勾手,像在叫小狗。
姜阳看向夏南露出个暧昧的笑抬抬下巴,眉毛一挑,不言而喻。
气氛好怪啊,而且这人以前从来没叫过自己小名,更何况是在外面,夏南抿嘴,和队友解释了下家长来接了,挥挥手,走向宋怀川。
谢淼一言不发,看向坐在车子里的男人,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夏南有意思,两人的视线交汇,隐秘的暗流涌动。
对方散漫地勾了下嘴角,眼尾微微挑起,缓缓将车窗升上去,谢淼眼神冰冷,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夏南一步一步走向那人。
嫩了点。
宋怀川轻蔑一笑,年轻人总是藏不住心思,一眼就能看的透。
夏南坐好,微侧身表达疑问:“怀川哥,你不是下周才能回来吗?”
“嗯,工作提前完成了,从机场回来顺便来接你。”
机场和考点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也不知道怎么顺道,夏南懂事地不多问,点点头。
“给你带了礼物,你打开看看。”
宋怀川边说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对方,他特意询问了家里有儿子的下属意见,希望对方能喜欢。
果然,夏南揭开盖子,是一个很精致的孔雀石唱片机,宛若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主体框架由深棕色实木打造,泛着温润沉稳的光泽,机身正中央的孔雀石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绿色,给整体增添了高级感。
夏南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眼睛亮亮的,颇有点爱不释手。
宋怀川见人很喜欢,缓缓勾起了嘴角,眼神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盯着对方孩子气的动作。
“谢谢,我很喜欢!”
夏南转头,声音带着活泼,高高兴兴地道谢,突然,他神色缓了缓,眼神里露出几分疑问,伸手慢慢靠过去。
宋怀川有点发愣,见着对方越凑越近,呼吸放慢,紧紧盯着对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暂停了,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他和他。
最后,手落到了自己的额头上,那人皱着眉,手在自己头上游离,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脸上严肃的不得了。
“发烧了。”
小夏医生下出判决书,一锤定音,眼神里带着担心,似乎在看着易碎的玻璃,动作都变得轻轻的。
宋怀川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太忙了,有的时候恨不得变成机器,睡觉时间都严重被压缩。
假如有一天发明了时间延长胶囊,宋怀川肯定会是购买量第一的忠实vip顾客。
自小也独惯了,很小就被丢到国外求学,发烧这种小病不值得一提。
宋怀川见着眼前的少年,眼睛睁得圆鼓鼓的,眉头皱着,盯着自己,看起来很是生气,下一秒就要来责怪自己不好好爱惜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