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少年头按下,阻断施法,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时候的解释都带点心虚。
“温差有点大,一不小心就发烧了,没事的,小病,很快就好了。”
少年低着头没说话,也没什么表示,宋怀川带点疑惑,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座位旁他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捏了下太阳穴。
“你听我解释。。。”
夏南猛地抬头,气一点没消:“你一点都不听话。”
宋怀川一听这话,咂摸了下觉得很奇妙,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状,很无奈地点点头。
“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听你的话好不好,能不生气了吗?”
最后一句尾音拖得有点长,沉稳磁性的声音略微反差,像是别别扭扭地撒娇。
小夏医生公正严格,嘴巴抿着,拒绝了患者的糖衣炮弹。
“我之后会和刘妈学着做饭,好好监督你,你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我,我也不想你老是生病,我很担心。”
很奇怪,平时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甜话的,嘴巴笨的发木的人,陡然诚实地表达自己,宋怀川整个人麻了下,他偷偷抻了下,缓解了那股奇怪的触电感,细细地喘了口气,恢复成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淡笑着点点头。
车辆缓缓行驶到家,夏南一打开门便拿出医疗包,将人按到沙发上,让人拿着温度计自己测量体温,自己拿出手机打通家庭医生的电话询问应该吃什么药,以及药量和忌口等。
宋怀川在等待中久违地感受到了眩晕,他听着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分贝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字母将整座空荡荡的别墅填满。
“38.5,”夏南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先将药喝了,温度有点高,我这几晚会进你房间观察,医生说发烧最容易反复。”
将水银温度计放回原位,扫到沙发上高大的男人盯着面前的冲剂,要拿不拿,看起来很是犹豫。
“这个是甜的,一鼓作气喝完我们再吃一颗糖好不好,嗯?”
夏南从口袋里掏出个奶糖晃了晃,他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宋怀川察觉到了,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口气将药喝完了,奶糖没起到作用。
将杯子拿进厨房,将杯子洗净,给刘妈打了个电话询问小米粥怎么做更好吃,对方最近回家省亲大概两三天才能回来。
将手机放在案台上点开免提,听着对方的指令一步一步动作,小米洗净,用刻度尺量好水位放心地放进煲锅,随后做了点清淡的小菜,只喝粥太单调。
等做完刚好一个小时过去,沙发上的人躺着小憩,将人温柔地唤醒,对方迷糊地跟着自己走到餐厅,听话地捧着小碗吸着粥。
夏南时刻观察者对方的状态,应该是烧的时间太长,此刻人有点迷糊,晚餐也没吃多少,快速梳洗完便躺在床上。
他每隔两小时进房检查温度,后半夜烧得厉害,男人躺在床上冒冷汗,夏南用酒精给对方擦身,凉毛巾换了一茬又一茬,等到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体温才降下去。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时间能睡的了,夏南干脆下楼,准备早餐,他就准备了两个人的份,宋爷爷去国外了,宋妄在分公司出差。
他做的第一道菜出锅,自己尝了下味道,被恶心地喝了几口水将奇怪的味道压下,倒进垃圾桶,结合刘妈和网上的建议重做了两三次。
宋怀川睁眼时房间很黑,可能是生病使人脆弱,他没有来的觉得有点凄凉,身体有点酸痛,抬手摸了摸额头,烧退了,起身拉开窗帘,惊觉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拿出手机一看,邮件已经收到好几封了,他迅速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处传来声响,他下楼的脚步一愣,神色松动了几分,一步一步走向餐厅。
夏南正带着围裙将最后一道菜摆到桌子上,调整着摆盘,见着人下来了,连忙叫人来吃早餐。
宋怀川心一下子落到实处,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食物,很简单的两菜一汤,他舀了一口皮蛋瘦肉粥,愣了下,味道虽然算不上美味但也能称得上好吃,温度被晾得刚刚好入口。
缓慢地将粥一口口喝完,和对方交代了声几点钟回来,在换鞋处被叫住,接过一个大餐盒以及配好的药,听着对方的叮嘱坐上了去公司的车。
他一路盯着面前的饭盒,出着神。
前面司机见着老板勾着嘴角,浑身泛着愉悦,心里猜测这次的收购应该特别成功。
宋怀川拿着自己的东西,施施然地从前台转个弯从旁边的员工电梯走到自己的专属电梯,迎着一群下属毕恭毕敬的招呼,沉稳地按下电梯键。
被经过的几个人大松口气,拍着胸口顺气。
“boss今天怎么从这边过来,吓死了,我刚刚还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不知道啊,还提着个好大的饭盒,真是奇了怪了,可能突击员工工作面貌?别说真老吓人。”
两人一顿揣度上面人的意思,比平时上班积极了不少,生怕被抓为典型。
开会,签合同,忙忙碌碌,宋怀川从文件里抬头,抬手止住下属汇报工作的动作,对方立即噤声,心里捏了把汗,疯狂思索着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没有漏洞。
接着,目瞪口呆的看着boss打电话叫秘书将热好的饭送过来,然后呆呆地走出去,关上门,有点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宋总,哦,不,宋董就是个工作狂,没见过哪天这么准时准点地吃过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惊悚!他抖抖肩,乐得自在得提前下班享用他的中午用餐时间。
宋怀川揭开盖子,看着面前丰盛的午餐,想着那孩子大概一晚上没睡,颇为珍惜地一口一口将食物全部都吃完。
要是有熟悉他的人看见了肯定得大吃一惊,堂堂宋大太子从来都是不精的不吃,挑得令人发指,如今居然将说的好听点叫家常的菜吃的一干二净。
宋怀川自己也很惊讶,在他不长不短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这么听一个人的话,毫无怨言。
琢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想着那孩子青涩的表白,笑了下,心里盘算着,要是那孩子长大后还喜欢自己,他会负起责任,即使他有可能不能回应对方的爱意。
另一边的夏南跟班主任请了下午的假,补了个觉,他照顾宋怀川是出于本心,但是阴差阳错完成任务他也是乐见其成的,美滋滋地想着,沉沉睡去。
醒过来也差别不多到宋怀川回来的时间里,家庭煮夫·南准时上线,就这么照顾了两天,对方总算不再复烧,上课都能更认真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稳稳地过了几天,夏南刚刚下完第一节课,刚想去接点水,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叫住了他,让他去办公室。
猜到是什么原因,夏南放下水杯,朝对方点点头,往办公室走去,算算时间,预赛结果也是时候出来了,真到要揭露答案时,说不紧张是假的。
在门口平复了会儿心情,抬手,敲门,听到请进的回复后,推门而入。
张晓从教案里抬头,见到来人,将人叫到自己身前,边说话边从抽屉里摸索。
“比赛接过出来了,你们组都过了,你和谢淼可真给我们班张脸啊,谢淼勇得桂冠,你也很不错,勇夺第三,这是你个证书和奖金,拿好,顺便把谢淼的也一起带过去。”
夏南拿着红底金边的他的证书,稍微有点小激动,这么多日夜奋战迎来了成果,心里没点波动都是假话,放纵着自己开心了会儿,才收起情绪又变成了平时沉稳踏实的模样。
张晓见他调整得如此迅速,心里暗自点头,不错,戒躁戒躁,又表扬了几句,便让人走了。
夏南回到教室,将谢淼的证书和奖金放进他的位子里,又打量了眼自己的证书上的字随后将它放进书包,拿出试题册边刷题边等人回来。
谢淼走进教室,他刚打完篮球,去厕所冷水洗了把脸,现在头发上都还在往下掉着水珠,可能是荷尔蒙的原因,平时俊秀的脸此刻透出几分锋利来。
摸索了把桌兜,自然见到了夏南放进去的东西,用手摸了下嘴角,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大,随后转过头询问对方:“怎么样,过了没?”
见夏南点头,立刻眉毛一挑,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就知道你行。”
说完掏出本书,背抵在椅子上,脚尖轻点着地面,看着背影都知道这人的开心。
夏南也露出个笑,手握拳挡住,咳了声,转过头来。
下一次的比赛大概要在两个月后了,时间比上次充裕很多,长假也没被放过,安排的满满当当,这次的难度和预赛是个分水岭。
于此同时,夏南做了个决定,他给宋爷爷打了个电话询问了对方的意见,见没被反对,又跑回办公室拿了张假条,回来和谢淼说了声,将书包收拾好,在路上和相熟的人都说了声,让司机将自己送到机场。
家乡的稻子熟了,他得回家割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