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转身,给自己倒酒的片刻,下颌被人狠狠地攥住,脖颈被迫抬高。嘴唇被撬开,承受着疯狂的噬咬。温热的身体紧紧拥了上来,将他固定在怀里,动弹不得。
伊扎克狠狠一推,刚拉开些许间隙——“等——”他一个字还未完全出口,就被重重按倒在床侧。
伊德没有给他任何组织语言或反抗的机会。那只刚刚推开他的手,被更强劲的力道反扣住腕骨,死死压进柔软的床垫里。另一只手则如铁箍般卡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承受这个时而急切、时而缓慢珍重的吻。
“唔……!”
所有挣扎都被这具覆压而上的沉重躯体所镇压。伊德的膝盖抵入他双腿之间,将他完全禁锢在身下与床榻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布料的摩擦发出激烈的窸窣声,混杂着湿濡的唇舌交缠声与压抑不住的沉重喘息。
伊扎克推拒的手逐渐失力,指节泛白,最终只是徒劳地蜷缩起来,攥住伊德后背的衣料,将那挺括的织物揉出凌乱不堪的褶皱。这并非顺从,而是缺氧与感官过载所带来的短暂脱力。
伊德的吻终于稍稍偏离了他的唇,沿着紧绷的下颌线,一路啃噬至颈侧突突跳动的动脉。牙齿不轻不重地碾过那处脆弱的皮肤,留下湿热的触感与鲜明的刺痛,如同一个接一个的烙印。
随后,更激烈的吻再度封缄了伊扎克的所有感知。黑暗的舱室内,只剩下衣物细碎的摩擦声,以及那些无法被吞咽干净的、模糊而暧昧的声响,将这个夜晚彻底拖入失控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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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扎克忽然惊醒。
他感觉到有重物压在自己的腹部。他坐起身,挪开那条胳膊,用手捂住了眼睛,身体带着轻微的颤抖。半晌,他嘲讽般地勾了勾嘴角,低声自语道:“妈的……这算什么。”
伊德一直没睡。从伊扎克移开他手臂的那一刻,他便醒了。他悄悄起身,去边上接了杯水,轻轻碰了碰伊扎克捂着脸的手。
伊扎克却猛地将水杯推开。
杯子滚落在地。他脸上已满是泪水,声音从低吼变得支离破碎:“她不会回来了……她都不会回来了!是我不对……”白日里那过分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嘴角颤动,整个人再次站在崩溃的边缘。
伊德立刻用被子将伊扎克整个裹紧。伊扎克没有挣扎。
伊德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声音又轻又缓:“跟那个孩子没有关系……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不是你……不是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有的事都是。”
伊扎克视线涣散——他以前也曾这样。他对着空气喃喃道:
“我只是……贪恋一点人的体温。”
“好了,我知道。你没有错,是我太害怕你说的那句话。不光是那个孩子,还有你……树下的那具……那具尸骸,更让我害怕。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好不好,伊扎克?乖,我们不想了,不想那些了。都过去了,我在这儿呢。嘘——没事了,没事了……我明天给你弄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想要点什么……”伊德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着,将裹在被子里的伊扎克搂紧,偶尔轻轻拍拍他。之前伊扎克那句话让他怕极了,那根理智的弦就那么突然断了。
他总觉得,好像有两个伊扎克:一个风流潇洒、爱醉生梦死的伊扎克;另一个却是胆怯、自卑、心软的伊扎克。
伊德的手掌还在轻轻拍着他。伊扎克却忽然按住了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看见过你……”他声音很低,像蒙着一层雾气,“看见你这样安慰弗洛伦斯。你问他疼不疼,饿不饿,舒不舒服,你怕他不开心,怕他难过,更怕他生病受伤,那时候恨不能把全世界摆在他面前……我其实很羡慕……你从没……这样对过我。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哄过我。”
他垂下头,几缕发丝滑落,露出一截后颈。那里纹着一只色彩鲜艳的小荆棘鸟,羽毛栩栩如生,此刻却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
“我又在说这些……干嘛!”他扯了扯嘴角,像在嘲笑自己,“我为什么会忍不住……我明明不该哭的,哭是没人喜欢的。我想救小时候的你,却害你精神失控;我帮亚瑟,却害亚瑟中了红毒;我想回到父亲的家,却害了妈妈手术失败……这次在东盟,又害死了那么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不是在说给谁听,只是任由那些压在心底的话自己流淌出来。
“我只是……只是想有个人能好好地爱我,才想生下多多的。可我又做错了。”他抬起迷茫的眼睛,目光涣散地看向前方,像在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答案,“我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吧。”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碎在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