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拥被而起,头皮一紧:“什么人啊?”
母亲慢悠悠地说:“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男孩子……”
秋蝉募地打断她:“你不是让我复习考公务员吗?我在备考呢,哪有时间。”
“不影响不影响。”
母亲看向秋蝉的眼神慈爱又温柔,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她这辈子估计都难以领略得到。
“年轻人见一面,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行。”
“我不去。”
“那怎么成,已经商量好的事,对方家里人都来了,男孩子在楼下等着,快点,不要迟到了。”
“哪有这样的事?”秋蝉怒道,“未经允许,擅自替我做出决定,你们私下都约好了地方,也不通知我一声,说见就见,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现在不就是在通知你吗?也预留了时间让你准备了啊。我又没逼你,只是让你去见一面,成不成的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最后的决定权在你。”
“这跟强迫有什么区别,未经我同意,把我拉去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非得看我和他在一起,你们才高兴是吧。”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给你介绍对象我还错了不成,我是你妈,我不管你,你看外面有谁肯管你,我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
秋蝉拒绝母爱式道德绑架:“妈,我求你,多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好吗?”
母亲循循劝诱:“你年纪不小了,再不出手,等人家都挑完了,你就没得挑了。要听话,什么阶段就该做什么阶段的事,你念过书,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懂得应该比我多。”
“我就是念过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不会稀里糊涂地相亲结婚。”
“你看看谁家孩子三十岁还不结婚的,再晚两年,嫁都嫁不出去。”
短暂的争辩没有结果,手机铃响,母亲接了个电话,走出房间。
秋蝉竖起耳朵,听她在那头跟对方道歉,又说了好些赔礼的话,一番交涉过后,母亲重回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替她搭配衣物。
“今天不去也得去,我人都联系好了,张阿姨就在小区对面的茶楼等着,还有男孩的父母,家里长辈都在,你不去,我怎么和对方交代。”
秋蝉气到浑身发抖,猛地掀被翻坐起来,不料动作太大,周身气血上涌,后脑一阵天旋地转。
“我不去,未经允许擅自给我介绍对象的是你们,拿我当人情卖给相亲对象的也是你们,有任何问题你们自己担责,我才不管!”
母亲气得要去拧她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是为你好,换作别人我都懒得管,我是你妈,还能害你不成,小小年纪不知感恩,怎么那么不懂事啊!”
秋蝉有那么一瞬想从窗户外面跳下去。
指尖触及阳台推拉门的把手时,却被一股大力强行拖拽回来。
她麻木地看着母亲不断开合的嘴唇,面部肌肉如机械般做出了回应。
“随便吧。”
母亲面上欣喜,拿出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套上衣服,欢欢喜喜出门去了。
秋蝉木然跟在母亲身后,听她说起男方大致家庭情况,心已飞出九霄云外。
母亲不满她敷衍的态度,伸手拽她一把,进包厢时,把她往男方跟前一推。
秋蝉顺势跌入男方怀中,周围人全笑了。
母亲也在笑,眼里弥散着面对父亲时一贯讨好的笑容。
秋蝉狼狈地找到座位坐下,无地自容,抬眼往上一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男方家庭成员一应俱全,从她进门那一刻起,便如地主挑选长工将她来来回回打量个遍。
“孩子不懂事,闹笑话了……”母亲在替她解围。
“嗯,不错不错,相貌优越,五官端正,是个端庄贤淑的好姑娘。”
那一刻,母亲的胸膛挺得更直了。
秋蝉听着长辈寒暄,咬紧了牙关,无声地把泪水往肚子里吞,胸口疼得一塌糊涂。
母亲招呼她与男方家人敬茶,秋蝉不敢抬头。
她知道,男人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试探,秋蝉不想回应,也不敢回应。
毕竟对大部分男人来说,你愿意跟我相亲,就是同意和我交往,如果你在现场对我示好,约等于你已经同意这门亲事。
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话题几次转向秋蝉这边,她不答,低头默默啜饮茶水,木讷的表情像是胶水覆盖住了一样挂在脸上。
母亲只觉颜面尽失,气得在桌下拧秋蝉的大腿。
秋蝉站起来,往右挪腾一个位置,选择离母亲远一点。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
母亲笑着出来打圆场:“让孩子出去转转,我们大人聊天,孩子在这里放不开。”
男人似乎等这一刻很久了,放下茶杯,气定神闲出了门。
秋蝉望着窗外,百般纠结,既不想拂长辈的面子,又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单独相处。
母亲见她磨蹭,催促道:“快点啊,人家都走了。”
秋蝉不情不愿站起身,经过母亲身边,被她拉住悄声嘀咕:“好好表现,不要再错过了。”
秋蝉头也不回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