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耶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般面露挣扎，但很快这挣扎就变成了坚定。

“小屿，如果你真的要回国的话，我和你一起去。”他低头看着池屿，眼神认真而坚定，像在许诺什么誓言，“我们永远在一起。”

从那以后，伊利耶越发粘着池屿了。

他像是被打通了什么关节，如果说以前还克制地和池屿保持该有的距离，那么自从决定和池屿回国后，则是霸道地掌控起了池屿的生活。

“这是什么？”肩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抽走手中的信封，池屿下意识回过头，是伊利耶。

伊利耶俊美的眉目瞬间沉冷下来，“情书？”

池屿点了点头。

伊利耶表情布满阴云，瞬间绷紧牙关，只听“滋啦啦”几声，那封情书就这么可怜兮兮地阵亡在他手里。

“小屿，不要谈恋爱，”伊利耶将情书甩进垃圾桶，拉着池屿的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那些人都很不好，会伤害你，不要相信他们，只有我会好好保护你。”

他的力气是那么大，几乎要将池屿嵌进自己血肉里。

池屿腰几乎要被勒断了，忍不住皱起眉——这个人，开始越来越失控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池屿遇上马尔姆。

……

……

马尔姆年纪比他们两岁，读的大三，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在没正式碰面之前，池屿对他最大的印象仅止于校园报上各种各样的抓拍。

校园报又称八卦报，芝麻大点的事也能讲得惊天地泣鬼神，可到了马尔姆这里却集体失了声，学生们好像生怕遭到什么报复般，只要有关马尔姆的话题就缄口不言，于是外界永远只有几张马尔姆冰冷的照片——

苍白冷峻的面庞、紧抿的唇角、以及望向镜头……那双狠戾到让人胆颤的眼睛……

池屿偶尔能从伊利耶嘴里听见一丝风言风语。

“我的表哥精神不太好，他的家庭……”伊利耶说到这里顿了顿，言语不详地避开话题，“他和我不是一个病情。”

池屿看了伊利耶一眼，“那你的病情是什么？介意告诉我么？”

伊利耶神秘地眨了眨眼，“这个保密，只要和小屿在一起，我所有的病就好了。”

他长臂搭着池屿的肩膀，毛绒绒的大脑袋亲密靠了过来。

池屿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那天是学校每年一度的校庆，化妆舞会进行到深夜，池屿到操场疏解舞会进行到中途产生的闷烦，就在路过停车场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很轻微的很啜泣声。

池屿脚步一顿，迟疑着看向一旁空荡荡的停车场，就在他几乎以为是自己错觉的时候，天边骤然“轰——”地一声炸开惊心动魄的紫网闪电。

淅沥沥、淅沥沥。

天空如泄洪一般浇下倾盆大雨。

“怦————”

一只大手猛地用力按上车盖，在闪电的照耀下苍白犹如鬼魅。

骨节分明、青筋毕现。

高大的身影扶着车盖踉跄走出来。

电光极速闪现照亮他的面容，他俊美的五官狰狞，仿佛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般牙关绷紧，眼神尽是浓郁的悲伤，整个脖颈筋络浮凸，像一头无声嘶吼的困兽。

是马尔姆。

他弓着高大的身子剧烈喘息，漫上来的积水淹没他的脚踝，他像是没有丝毫感觉，近乎神经质般死死盯着掉落在地、泡在水里的手机。

手机通话界面亮着。

隔的那么远，池屿仍能听见那尖锐的谩骂声。

“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

“如果不是你们父子，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马尔姆！你就是个贱种！”

“贱种——————”

池屿静静看了片刻，突然抬腿上前，在对方惊慌回神的视线里轻轻地捡起手机，挂断。

“遇到无礼的攻击要勇敢地推开，”池屿从容立于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身体，漫不经心垂眸看着马尔姆，“有没有人教过你要保护好自己？”

马尔姆抬起头，怔怔看着他。

水流如光刀打湿了他的面庞，泛红的眼眶、脆弱的神情，几乎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碎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