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气冲冲去找郑蓁华对质,郑蓁华长眉一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笑意盈盈间都是得意,让郑昇气得牙痒痒。
果然是阿姊啦,真是太讨厌了。
“哼!你不要以为你有杀手锏!”郑昇撂下狠话,转身离去。他也有尚方宝剑呢,他要把这事告诉阿母!
郑蓁华看着弟弟的背影,不以为然。他能怎么办?向家里告状?寿春与平城相隔千里,就算阿耶阿母有心帮他,也鞭长莫及。
何况她是以“督促学业”为借口,打发了郑昇,就算是阿母,又能奈她如何?
郑蓁华自此就腻在河间王身边,衣食不假他人之手,府中庶务也亲自过问,俨然都督府女主人的架势。
转眼到快到腊月,河间王知道郑蓁华姐弟火神节都要留在寿春了,不由感慨:“为着我的病,倒耽误了你们姐弟与家人团聚,实在是我的错。”
“拔什说什么呢!”郑蓁华嗔道:“若是不在您身边,我才会更加担心,什么节日都过不好。”
此时,阿竺在廊下煎药,郑蓁华亲自端了玉碗进来。她一身银狐氅衣,肤色如雪,竟看不出差别,唯有檀口轻启,带着娇嗔。
河间王见她朱唇不如以前红润,担心她过了病气,便说:“蓁华,这些事不用你来做,别站在风口,小心着凉。”
郑蓁华不在意:“别看这氅衣轻薄,其实很暖和,哪里就着凉了。”
河间王自然也是识货的,问道:“是你外祖所赠吧!”
郑蓁华笑而不语。
阿竺不由暗笑:她家女郎就是聪明,这件狐氅是太皇太后所赐,听说是陛下亲自猎得的。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让殿下知道。殿下若是觉得技不如人,呷酸吃醋的,女郎就不好办了。
十二月十三是河间王生辰,郑蓁华和管事商量,要给河间王祝寿。管事踌躇道:“殿下之前说,生辰亦是母难日,他从不庆祝的……”
这个嘛,郑蓁华也知道。她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让都督府热闹热闹。
于是,她趁着河间王心情好,不经意间提了一下,河间王本要拒绝,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居然同意了。郑蓁华大喜,眼梢眉间都亮了。
河间王也笑了,到底是孩子,哪有不喜欢玩的。为了照顾他,这一个月都拘在方寸之地,实在难为她了。还有郑昇,听说这半个月来勤勤恳恳读书,也是辛苦。
于是河间王金口一开,都督府上下都忙碌起来。寿春一众将士吏掾知道河间王过生日,自然赶着来讨好,一时之间都督府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河间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办了,自家关起门吃席也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郑蓁华听到“自家”二字,不禁心中一荡,只觉两人愈加亲近,确实如一家人无疑了。阿竺见郑蓁华神色,知道她正高兴着呢,于是代答道:“女郎绝没有告诉别人,谁知他们外边竟然收到风声了。殿下一举一动,都有人关心,何况淮南百姓也是真的感念殿下的恩德。”
郑蓁华觉得阿竺会说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河间王无奈笑了。
十二月十三这一天,是都督府最热闹的日子,也是郑蓁华大出风头的一天。前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府中的宴席和歌舞就没有停过,一切都要听郑蓁华的调度。
河间王心情大好,还与众将士举杯畅饮,酒过三巡,郑蓁华使了眼色,管事将河间王的酒水换成了蜜水。
即便如此,掌灯时分,他被扶着进入内室时,还是酩酊大醉,有些不省人事。
郑蓁华担忧不已,亲自照料他,喂他喝了解酒汤,又要替他擦拭身子。李媪实在看不下去,劝阻道:“女郎,这等事,还是让寺人来做吧……”
到底男女有别,女郎怎能这般毫无顾忌呢?
郑蓁华无奈,只能去梢间等待。等河间王已换了衣裳,她这才回到内室。
寺人退去,郑蓁华看着河间王醉玉颓山之态,心中爱慕不已。那两颊不正常的红晕,更是惹人遐想。
此刻,他醉卧榻上,呼吸悠长,似乎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清冷。
郑蓁华坐在榻旁,看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之心。
“拔什,你…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就试试……”郑蓁华给自己鼓劲,她想起在姨母府中看过的歌舞,又想起自己做过的美梦,一时之间,心如擂鼓。
她左右瞧了瞧,确信没有什么人,深吸一口气,就凑了过去。
他的薄唇泛着水光,但其实是冷的。郑蓁华印了一个吻,却什么都没感觉到,微微有些愣神,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她眉尖若蹙,思虑片刻,觉得是她太快了,没有好好品味。
对,一定是这样!
她又凑了过去,这回大胆很多,重重嘬了一下。河间王睁眼,四目相对,郑蓁华慌乱,河间王震惊。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