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来回

“陛下有令，请女郎明日启程回平城……”符钰前来宣读皇帝的旨意。

郑蓁华听得大为不解。

怎么，这个时候，就着急赶她走？她想扶灵回京，按照寿春习俗，至少要等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

明天就走，算是怎么回事？

符钰讪笑一下，解释道：“待战事一了，陛下自然会扶灵回京，女郎不必留在寿春，到底不安全。”

郑蓁华冷眉相对：“少拿这种话糊弄我！前线战事顺利得很，我军势如破竹，我听说阿兄不日将拿下历阳。我在寿春，又怎么会不安全？”

符钰没有想到郑蓁华消息这么灵通，尴尬不已。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际，陆淳来了。

符钰心道：这事还是交给女郎的姐夫来办吧，他劝说，可比我管用多了！哎，万万没想到，女郎有抗旨的胆量。

他回去复旨，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女郎……似乎…是不愿离开…寿春，想等灵柩……”

赫兰罕却很淡然：“朕猜到了，已命陆淳前去劝说。”

那就好。符钰擦了擦额角的汗。

“姊夫！”郑蓁华待陆淳不算亲密，但很是尊重。这位姊夫是一个有学问的人，连河间王也多次夸奖他。

“蓁华…”陆淳笑着回礼：“一家人，不必如此。女弟清减了……”

郑蓁华眼眶湿红。

别人怎么说，她不在意。自家人提这一句，她立刻伤怀。

陆淳叹道：“斯人已逝，而女弟还年轻，不可作践身子，反叫殿下走得不安心。”

郑蓁华拭泪，附和道：“姊夫说得是。”

陆淳继续说道：“我来平城之前，见过叔母。她很是担心你，哎……女弟，你离开平城太久，而寿春传回的消息又少，叔母望眼欲穿啊！”

“阿母……”一听这话，郑蓁华哪里忍得住。

天下最爱她的人，不是河间王，而是母亲章夫人。如今河间王薨逝，郑蓁华最想的，就是偎在母亲怀里，尽情哭泣。

她当然也是想章夫人的。

陆淳见劝说奏效，加了一把火：“我见叔母声音喑哑，脸色…也不太好…听说去岁冬日，着了风寒……”

“什么？”郑蓁华大吃一惊：“我观家书中并未提及此事……”

陆淳露出一副说错话的表情，连忙掩饰：“许是我看错了！”

不会不会！母亲肯定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信中根本没有说到自己生病的事，就怕她担心。阿母就是这样……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愿苦了儿女。

郑蓁华一阵心酸。

等陆淳走了，李媪也劝道：“陛下有令，说不定就是听说家里人太过担心女郎，所以命女郎北归。”

郑蓁华点头。她也是担心母亲的。很快，郑蓁华就下令收拾行礼，即日启程。

然而，郑昇不愿走。他几次三番，想逃出都督府，去到前线找郑冉，都被赫兰罕或郑蓁华逮住了。

郑昇都要无语了。

郑蓁华了解他也就算了，为什么陛下也对他的打算了如指掌？

这次郑蓁华回京，郑昇摊牌了，他不想走，他想去前线。

但是，赫兰罕一口回绝，命他护送郑蓁华回家。

护送？郑昇气得鼻子一张一翕的，对啦，在他家，姐姐最重要，他就是跟班、随扈、侍从，总之姐姐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姐姐需要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赫兰罕看着他嘴撅得老高，不由失笑。

这个郑昇，从小就不消停，文不成武不就的，上一世就是如此，所以赫兰罕不让他去前线。要知道郑家三房就这一个儿子，可不能有半点差池。

“你年纪还小，没到建功立业的时候。回去读书习武，自有用你的时候！”皇帝这句话，可谓是明示了。

待他长大，一个官职肯定跑不了。届时，凭着他郑家少君的身份，少不了再封个爵位。

不然，郑蓁华肯定不高兴。

赫兰罕陷入沉思：记得上一世……郑昇想娶守寡的平陵公主，蓁华一提，他就同意了。平陵一直不得他的喜爱，皇后之细弟要娶皇帝之女弟，在他看来是天作之合，甚至平陵还赚了，毕竟郑昇脾气好。但是平陵不愿意，跑到前线，揭发郑蓁华私通外臣的恶行。

平陵…郑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