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蓁华奇怪地睨了他一眼,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与你何干?!千金难买我乐意!”说着牵着那匹小白马,带着一众豪奴扬长而去,看样子是走法林寺侧门了。
对对对,这“千金难买我乐意”的脾性,难怪会做出那样的丑事!赫兰罕盯着她瘦小的的背影,冷笑起来。
符钰这会儿走了过来,似是劝慰,似是透底:“这个孩子应是郑家人,太皇太后老人家的嫡亲侄孙女儿……她年纪小,从未进过宫,难怪她不认识陛下……”
赫兰罕“哼”了一声,道:“以后也不用进宫了。”符钰笑道:“陛下何须与她计较……”
两人转身进了法林寺的正门,不料郑冉匆匆走来,跟赫兰罕微微施了一礼,道:“陛…从弟,谁知今天我三叔母到此地进香,我看,我们换个地方吧,华岩寺那边更热闹!”
他说的三叔母,便是郑蓁华的母亲章氏,由于是妾室扶正,郑家人很不喜欢她。郑蓁华后来成了皇后,仗着身份一直抬举她的生母,处处要压两位大家出身的伯母一头,说来都是他纵容的。
原来她是跟着母亲来进香的。赫兰罕也不想再见章氏和郑蓁华,闻言便同意了。
行过人声鼎沸的大街,来到华岩寺附近,这里同样热闹非凡,法会已经开始了。香烟袅袅,佛幡烈烈,梵音如潮起伏,僧众身披袈裟持诵经文,烛火摇曳间,信众双手合十虔诚跪拜,祈愿声与木鱼敲击声交织回荡。
赫兰罕也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祷告,希望这一世能够得偿所愿。他抬头的瞬间,和一位高僧的目光相遇,那位高僧冲他点了点头。
郑冉凑过来问道:“从弟,你认识他?”
赫兰罕前世认识他,他是一代高僧什罗难佗,经常为他答疑解惑,后来不辞而别。这一世,他们提前见面了。
细细想来,是他出宫的决定影响了今天的遭遇。上一世,他与太皇太后因“亲政”的事发生争执,他心情不好,没有出宫。
这一世,都变了。本来不该遇上年幼的郑蓁华,这回他提前见识了她的恣意妄为。本来不该遇上还年轻的什罗难佗,现在似乎是要提前结识了。
法会结束,赫兰罕拉起还在跪拜的郑冉,往后殿走去。但是什罗难佗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小沙弥过来,给赫兰罕递了一张字条。
赫兰罕一瞧,只有四个字:“顺其自然”。
郑冉笑了:“听这口气,还以为是道门中人呢!”
赫兰罕无奈,只能出了华岩寺,四处闲逛。平城虽然比不上后来的都城洛阳,但却是他长大的地方。此时也算旧地重游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短短的一天还未结束,赫兰罕第二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前头一个瘦小的身影,化成灰他也认识。
不是郑蓁华还能是谁?
此刻她换了男童的打扮,跟着一辆车,来到路边,低头侯着,仿佛小厮一般。
这是做什么?
赫兰罕一抬头,斗大的三个字“绮云阁”映入眼帘,他还没回过神,郑冉却笑着揽住他:“从弟,还没去过吧?!走,哥哥带你见识见识!”
见到郑冉略带猥琐的笑脸,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是秦楼楚馆啊!
赫兰罕不愿进去,他此时还是风华正茂贵公子,去这种地方找乐子,到底是谁嫖了谁啊?!
郑冉以为他害羞,两人拉拉扯扯的,实在不好看。里头鸨母已经迎了出来,不由分说,将两人都推了进去。
郑冉道:“我们只听歌赏曲,不干别的。陛……表弟放心!”
赫兰罕白了他一眼,原来郑冉小小年纪就逛青楼了,上一世倒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对着郑冉,他忽然想起了他的第一任皇后,也是郑冉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郑兰生。
郑兰生被废后,他与郑冉不再亲近,似乎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君臣,少年情谊淡去,往后余生,不再提及。
此刻郑冉兴致勃勃地打着拍子,拉他看演奏琵琶的姑娘:“她叫康荞,是禄室人,才到平城两个月,就凭着这一手琵琶技艺名动京城,当然她的歌喉也动听无比,这么多人都是为了看她而来的……”
赫兰罕随意看了一下,转头看到一人,连忙缩回了头,以袖遮面,又拉了拉郑冉的衣袖,示意他观察。
郑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眼瞧到三叔郑叔民,吓得拉起赫兰罕就藏到柱子后面。被长辈抓到逛青楼,还带着没有大婚的皇帝一起,他就是有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两人惴惴不安。
郑叔民是郑蓁华的父亲,也是他的岳父。赫兰罕的思绪又转到郑蓁华的身上,百思不得其解,她到这里来干什么?接她父亲回家??这也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