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要心诚,再怎么不凡的心愿,佛祖都能为你达成!
开光典礼是繁琐而庄严的,赫兰罕心情很平静,他所求的已经达成,所以他不再贪心。但是太皇太后和郑菀柔闭着眼,默默祷祝,可能还别有所求。
什罗难佗的声音在一众僧侣的吟诵中并不突出,却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也不知过了多久,典礼才算结束。
赫兰罕和郑菀柔又扶太皇太后来到大悲殿。太皇太后抬头一瞧,立刻眉开眼笑:“阿难,胡闹,怎敢如此托大……”
郑菀柔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观音菩萨的脸,竟是按着太皇太后的样子雕刻的。之前皇帝只说重塑金身,却没有提这回事,想来是等着这个机会,讨好太皇太后呢!
郑菀柔笑道:“这不是太皇太后么?!陛下一片孝心,菩萨岂会怪罪?!”
郑菀柔不善言辞,她能想到这些已是不易,何况,赫兰罕就是要显示自己的孝心。皇祖母愿意让他自己选择妻子,所以他感激不尽。
赫兰罕握着太皇太后的手,诚挚道:“皇祖母,观音无相,民间的百姓,寺庙中的僧侣,自有想象,这是孙儿心中的观音,她一直就是这般慈悲……”
太皇太后感动了,抚摸着赫兰罕的脸:“阿难……”
郑菀柔也是第一次听说皇帝的小名,在心中咀嚼了一番,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也很可爱。阿难,阿难!
赫兰罕泪眼婆娑地看向皇祖母,重生后第一次细细地看着她,皇祖母…老了!
皇祖母与父亲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不再如前世那般纠结了。祖母疼爱他,栽培他,给了他皇位。上一世,他们因为权力产生过分歧,这一世,他会努力去弥补,不留遗憾。
太皇太后看着赫兰罕,也流下泪来。她能感受到赫兰罕的真心,十三岁的孩子,再老成,也有感情外露的时候。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她的退让,换得了孙子的感激涕零。她总有老去的一天,把着权力不放,会让原本没有血缘维系的祖孙亲情磨灭殆尽。
人,得学会放手!
所以释家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与赫兰曜的母子关系,走到穷途末路,那般惨烈收场,何其痛哉?!
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笑着点头:“佳儿佳妇,吾无忧矣!”笑中含泪,不乏期许。
郑菀柔含羞低头,说不出话来,到底她与赫兰罕还未成婚。
赫兰罕却说:“孙儿与孙媳……一定孝顺祖母,友爱兄弟姐妹。皇室康宁和睦,必为天下之表率!”
“大善!”太皇太后满意。左右无比夸赞称颂,想来这一幕也将记入史册,流传后世,成为佳话。
赫兰罕和郑菀柔扶着太皇太后去后殿休息。出来这一番折腾,太皇太后也有些累了,就连更年轻一些的荀令媛,也有些支撑不住。
她服侍太皇太后歇下,然后悄悄跟赫兰罕说道:“太皇太后大约可以歇半个时辰,然后用些素斋就是!陛下也累了,到时再与太皇太后一起用膳。”
荀令媛是好意,想着赫兰罕特意要带上郑菀柔,必然是要和她单独相处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他们隔着厚厚的宫墙,婚前想要见面,没有那么容易。
谁不是过来人呐!
荀令媛别有深意的笑容,让郑菀柔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
赫兰罕不以为意,谢过荀令媛,牵起郑菀柔的手,就走了。
“陛下……”郑菀柔娇声道:“有人……”
这毕竟是寺庙啊!
赫兰罕回头,见她娇羞如百合般的容颜,笑了起来。他放开手,略走几步在前,示意郑菀柔跟上。
菀柔和蓁华不同,她是个守规矩的人。
不过,她们也有一些相似之处,两人都是胡汉混血。
赫兰罕带着郑菀柔,来到一处僻静的殿宇。这里只站着一个僧人,看不出年纪,眉目舒展,容色平和,见到赫兰罕并不吃惊。
赫兰罕带着郑菀柔踏入殿中,示意她看供案上的牌位。
郑菀柔一一扫过,忽然发现“郑门如夫人胡氏之位”,她的泪水一下子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陛下……”她抬头看向赫兰罕。
赫兰罕温柔道:“朕命人查过,你的生母已经去世,朕着人修缮了她的墓地,又在此处供奉了她的灵位。”
这是郑菀柔心中永远的痛。
旁人只道她的生母早逝,并不清楚她的生母姓甚名谁。
但是郑菀柔知道,她的母亲是被卖掉的。一个兀烈贵族之家的普通汉族婢女,就算怀了孩子,也没有名分,还被善妒的主母寻了差错,卖给了牙侩。
没想到,陛下为她做到了这一步!
郑菀柔再也忍不住,扑进赫兰罕怀中,嘤嘤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