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行凛道:“当然不会,我也不怎么翻身。”
两人继续四目相对了一会儿,袁行凛抄起枕头和被子重新铺到了床上。
袁行凛躺在黑暗里酝酿睡意,却感觉自己比刚才还要清醒一些。他想,除了跟马力川或董志强,陆一鸣是第三个与他同床而眠的人。然而,他却从来没和穆寒有过一张床上睡觉的经历。即使是国庆前穆寒回来的那次也是一样。
他又想起了穆寒的同学,那个莎莎,于是他问陆一鸣:“你说,如果有个女生喜欢你,而你最开始没那么喜欢她,但她又对你特别上心,一直以各种方式和你产生交集,你会怎么样?”
陆一鸣想了想,问:“吴桐吗?”
“不是吴桐,”袁行凛解释说,“不是我,是一个朋友。你是他的话会怎么想?会逐渐接受那个女生吗?”
“对我特别上心?”
“嗯。就比如你们俩不在一处,她会趁着宝贵的放假时间专门跑到你的城市看你。或者她对你比对别人更加关照,会经常嘘寒问暖、给你送饭送礼物什么的,而且还能及时捕捉到你的细微情绪变化并及时送上安慰。”袁行凛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刻意夸大,甚至杜撰出一些细节来。
陆一鸣说:“我可能会非常感动。”
“就只有感动吗?感动之后呢,如果她持续这么对你,还向你表白,你会不会对她动心并因此和她在一起?”
陆一鸣继续思索,由于脑中没什么能让他感同身受的相似案例,他不太好下结论。
“你就顺着感觉稍微假设一下,”袁行凛鼓励道。
“按照常理,我应该不会对没有感觉、但给予我很多帮助的人产生爱慕的情绪。”
“嗯,但是?”袁行凛有些迫不及待地替他说出了即将出口的转折,同时支棱着耳朵认真等他说下去。
“但是,如果……如果吴桐,或者黄灿灿、李雅雯中的某个人对你这样,你在感动之余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吗?”陆一鸣不着痕迹地反客为主。
“啊?”袁行凛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把问题又抛了回来:“你套路我?”
不过,他也的确几乎是没太犹豫地回答了“不会”二字,即使是在过度无聊的空窗期或者再也找不到任何对象的情况下,答案大概都会是否定的。
“我觉得,如果我的确对对方没有意思,那么就算再感动也不会改变想法……”袁行凛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真是这样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对方始终如一地对他给予这种关怀呢?他似乎也明白了陆一鸣方才的犹豫。那么,穆寒也许真的会在几年之后和莎莎在一起吗?虽然他那次对自己否认与解释时,也像自己刚刚那样不假思索且态度明确。
陆一鸣看着袁行凛一脸沉思的表情,问:“你在纠结什么?”
“也没有特别纠结,”袁行凛说,“就是有点想知道后续的可能走向吧,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的事。”
陆一鸣犹豫了一下,问:“穆寒吗?”他一向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却不知为什么对这个袁行凛口中的朋友及他们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嗯,你怎么知道他?”
“你桌面那本小说上写的,不小心看到了,抱歉,”陆一鸣主动承认错误。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袁行凛说。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回先前的话题:“虽然那不关我的事,但我的确不是很喜欢现在追他的那个女生。”
他说着,突然转向陆一鸣,抓住他的胳膊不断拍打,半真半假道:“所以鸣鸣,我以后也会对你的女友候选人与你的关系仔细揣测、严加把关的,这就是我对待朋友不为人知的独特癖好!我真是个难得的益友!”
陆一鸣听得浑身一激灵,说:“你正常一点,我竟不知道你剽悍的外表下隐藏着这样的内里。”他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神奇而有些活泼的句子,让袁行凛觉得极有反差感。
“可爱吗,”袁行凛继续死皮赖脸,“所以你目前有没有追求者?曾经有没有追求者?说没有我是不信的。”
陆一鸣用手推挡着他道:“转移话题了?不说穆寒了?”
“穆寒不在,当然要说你,”他隐约觉得自己最近的无赖和猥琐指数直线上升,但他没有要停的意思,索性开始光明正大地调戏陆一鸣:“你刚才一直吴桐吴桐地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你这脑回路……”
两人开始一边斗嘴,一边你一下我一下地袭击对方。
“那你一口一个吴桐——”袁行凛一边躲避陆一鸣发难的手,一边继续道,“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这种事你不能太被动,我可以帮你。”
“并没有,”陆一鸣没来得及挡住袁行凛迅速伸入他腋下的手,便果断用胳膊去夹,然而那痒痒的感觉已经随着袁行凛的手指传到肋侧。他顿时一个呼吸急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待他控制好声音,低低呵止:“别闹,痒——”
袁行凛其实也在注意力度,只是在陆一鸣周身虚晃,捎带一点撩拨,却时刻关注对方的情绪变化,不敢使劲去挠。陆一鸣还在试图控制住他来回游走的手,但每次逮住都在一番角力之后让对方逃脱,学霸的体力还是稍微欠些。
他被袁行凛这样逗弄的举动搞得也有些来了劲,用一种毫无震慑力的语气威胁道:“你再继续我给你推下去了。”
“好好,不弄了,”袁行凛应着,却还是没能及时管住自己的手。于是,陆一鸣倏地发力,翻身压到他的身上,用力按住他问:“还闹不闹了?”
袁行凛被他箍着双手,试图逃脱禁锢。可陆一鸣为防止他继续挠痒,几乎搭上全部体重压制他。
两人的身躯几乎完全贴在一起,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因为打闹而加速的心跳。陆一鸣掐着袁行凛,以一种极不易察觉的得意神情俯视着他,等他求饶并承诺不再作乱,却发现对方的一双好看而格外明亮的眸子,也正望进自己的眼里,他的呼吸突然就变得更加急促了些。
“我手麻了,哥哥,”袁行凛说。
“……”
“高抬贵手啊一鸣哥哥。”
让他正常一点这句话,陆一鸣已经不想再说了。而且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掩饰:和袁行凛对视并听到他叫自己哥哥的时候,他的心又痒了一下。他为了隐藏自己的紧张无措,像电视剧里的匪首安排下属行动那样,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袁行凛的鼻尖,又指了指床,示意他睡觉,然后才从他身上下来,重新把自己躺平盖好。
“你就是在掩盖你喜欢吴桐的事,”袁行凛钻在一旁的被窝里瓮声瓮气带着笑意说。
“……你才喜欢吴桐。”
吴桐:?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马力川:为什么没有人来问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