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想起她漆黑的眼睛,想起她念出那些“罪名”时僵硬的表情,突然明白,这个看似冰冷的NPC,其实也藏着挣脱束缚的渴望。
“现在你自由了。”林砚说。
护士笑了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替我看看外面的春天,听说樱花快开了。”
她彻底消失后,病房的墙壁上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字:【“医院重映”副本修复完成,残留执念已消散】。
传送的白光升起时,林砚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月光正好落在楼下的樱花树上,光秃秃的枝桠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花苞。
回到现实世界时,是第二天清晨。林砚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束刚买的樱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大概是潜意识里记住了护士的话。
手机响了,是苏妄打来的:“看到新闻了吗?市中心医院那个昏迷了三年的老人醒了,家属说是遇到了‘好心人’及时送医。”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低头看向手腕的印记,蓝光已经褪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三个月后,当印记再次亮起,显示“祭坛重映”开启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赵野在祭坛的石壁上,找到了妹妹赵月的名字,旁边刻着一行稚嫩的小字:“姐姐,等我回家”;林砚在守坛兽的巢穴里,发现了半块工地铁牌,上面的编号正是王强生前用过的那个。
每一次副本重映,都像是一场迟来的告别。
他们开始习惯这种周期性的试炼,甚至会提前准备——赵鹏每次都带两包辣条,说要给守坛兽“改善伙食”;孟佳会带上自己做的小饼干,放在医院的床头柜上;老周的笔记本里,多了个“副本遗憾清单”,一条条打勾划掉。
林砚偶尔会想,这样的轮回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直到所有执念都消散,或许永远不会停止。但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毕竟,每一次从副本回来,看到赵鹏在烧烤摊大吹特吹“勇斗蜥蜴怪”,看到赵野抱着刚培育成功的妹妹照片傻笑,看到老周在课堂上认真讲课,看到孟佳在护士站帮病人量体温,看到张琪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看书……这些真实的瞬间,都比“结束试炼”本身更重要。
又是一个三个月,印记亮起时,林砚正和苏妄在工地检查脚手架。阳光很好,王强的儿子抱着个足球跑过来,喊他“林叔叔”。
“走了。”苏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温和,“这次是镜像迷宫,据说你的镜像托我带句话,说它学会笑了。”
林砚笑了笑,握紧手里的卷尺——这次没带消防斧,带了把扳手,据说镜像迷宫的墙壁需要加固。
远处的传送白光越来越亮,像一道通往过去的门。
他们并肩走了进去。
或许这就是“游戏”最后的奥秘:那些无法逃避的过去,那些难以弥补的遗憾,最终都会变成照亮前路的光。而所谓的试炼,从来不是为了惩罚,是为了让他们学会带着伤疤,好好生活。
至于下一次副本是什么?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还能一起走进去,一起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