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叙：“没有。”

萧至盯着他的脸：“那就好。”

凌叙想了想，问道：“为什么母城会突然出现怪物？”

萧至言简意赅：“地下水。”

凌叙不明白：“可是，地下水和实验园没有直接连通吧？”

萧至解释道：“通过城郊污水处理厂的排水口，这种怪物在边境泛滥，从边境的湖泊进入地下水，阴差阳错沿着水流到达母城，最后通过城郊的污水处理厂进入内部。”

原来是这样，凌叙明白了，怪不得那些怪物身上会有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他还想问母城其他区域有没有出现怪物，再次开口：“有——”

萧至打断：“城防队会派车送你们回家。”

凌叙没有问出口，他说：“好的。”

萧至说完就走回士兵队伍前了，凌叙在人群里等了一会儿，果然有士兵来组织他们有序撤离。

凌叙随着人流往外走，进入视线死角之前，回头看了萧至一眼，他依旧站在台阶上，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挺拔而落拓。

坐上车后，凌叙透过车窗向外看，窗外的街区已经笼罩上紧张的氛围，时不时就能看见拿着驱逐器和监测仪巡逻的士兵。

回到家，凌叙匆匆洗了把脸，一整天的经历让他身心俱疲。

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巡逻车的声音，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出现怪物啃食人类时狰狞的面貌，组长身体下的漫延的血泊，还有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这些场景让凌叙忐忑，不知道母城里，还有没有隐藏着其他怪物。他在床上躺到接近凌晨四点也没能入睡，最终还是坐起来，想要去倒一杯水喝。

深夜的厨房，凌叙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暗灯，暖光把凌叙的影子拉长。他握着玻璃杯，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心里却不安定。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萧至还没回来，凌叙忍不住联想，会不会又出现了突发的危险？

喝了半杯水，他放下杯子，转身准备回房间，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凌叙立刻停下，抬头看去。

门被推开，萧至走了进来，作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因为戴过作战头盔，发丝有些凌乱。

萧至看见凌叙站在客厅里，也愣了一下：“还没睡？”

凌叙眼神有些恍惚：“我睡不着。”

萧至单手解着作战服的扣子，没有抬头：“脆弱源于无能。”

凌叙：“……”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萧至还有心情嘲笑自己。凌叙很气愤，本来还想问“有没有受伤”，现在也不想再问了。

而萧至似乎还对凌叙的气愤全然不知，正在自顾自地整理作战服。

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凌叙宽宏大度：“遇到怪物之后，我们躲在一个保密项目的分析室里，我在里面看到了和跃变人有关的实验记录。”

听到这句话，萧至把作战服挂好，面向凌叙：“记得位置吗？”

“记得，就是广场上警戒线正对的那座大楼，地下二层。”

萧至略一思索：“等这段时间过去，想办法拿到监控。”

排查还未完成，谁也说不准母城哪天才能恢复正常的秩序。

正事交代完，凌叙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他转身快步走回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再次躺到床上，刚才的紧张和担忧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心里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在寂静的凌晨，凌叙终于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等他醒来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凌叙查看了通讯器，收到一条停工通知，再往下，是一条政务厅发出的全城公告——

致全体公民：昨日2号实验园遭遇怪物袭击，经研究，即日起全城进入一级紧急状态。所有非必要工作暂停，居民居家待命，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外出；城防队联合相关部门全面排查怪物踪迹；社区工作人员将按户发放生活物资（含饮用水、压缩食品、应急药品）；如发现怪物活动迹象，立即上报官方。请全体公民保持冷静，相信城防力量，共同维护母城安全。

关掉通讯器，凌叙靠近窗边往下看，街道上有装甲车缓缓驶过，已经有城防人员在搬运应急物资了。

他从卧室里出来，客厅里空空荡荡，玄关挂着的作战服已经不在，让凌叙分不清怀疑昨晚和萧至的几句对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做梦。

又走了几步，来到餐厅，餐桌上摆了一份早餐。

看来昨晚不是做梦。

凌叙走到餐桌前，把三明治拿进微波炉加热，又去摸了摸装牛奶的杯子，杯壁上一丝余温都不剩，只有凉意紧贴着掌心。

凌叙笃定地想，萧至很早就出门了。

在如今这种紧急状态下，萧至这样真正在前线接触过怪物的指挥官，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置身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