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大学时期,他以企业代表身份参与校企合作。秋阳把路面晒得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他正顺着指示牌找行政楼,目光却被不远处的情景牵住 —— 苏棠和林砚并肩走在社团招新的梧桐道上,她怀里抱着叠社团宣传单,林砚替她扶着快要滑下去的笔记本,侧头跟她说着什么。她听得认真,时不时歪头回应两句,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发顶,碎金似的跳动。他们的笑谈声很轻,却像根细弦被轻轻拨动,在他心头漾开一阵微麻的涩意。旁边两个女生的闲聊顺着风飘过来:“苏棠和林砚真是配,从小一起长大,一路名校,现在又搭档搞社团,不愧是我们学校的学霸情侣。” 每个字都像落在宣纸上的墨滴,慢慢晕开,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当晚,他在酒店房间里坐了很久。行李箱的里袋里,装着高中时悄悄拍下的照片:有她在图书馆低头写稿的侧影,有她运动会上抬头鼓掌的瞬间,还有她站在公告栏前看征文获奖名单时,眼里闪着的光。他一张张翻看着,指尖抚过照片上她生动的眉眼,白天看到的画面总在眼前盘旋。桌角放着一封写了又改的告白信,信纸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开头那句 “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墨迹叠着墨迹,像藏了无数次欲言又止。最终,他把信纸仔细折成小方块,轻轻放进垃圾桶,仿佛这样就能把翻涌的心事也妥帖收好。
手机突然震动,是合作方发来的项目进度表,屏幕亮了又暗。陆明希却没动,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深处的铁盒。里面的物件码得整整齐齐:几支她用过的笔芯,笔杆上还留着浅浅的指痕;一张泛黄的校刊投稿回执单,“苏棠” 的签名旁边,印着红色的 “录用” 印章;还有相亲局那天她落下的咖啡厅小票,边缘沾着一点淡淡的咖啡渍。最底下压着的,是当初招聘细则的初稿,“附加项” 那栏用铅笔写的小字依稀可见:“若为苏棠,以上条件均可作废。” 字迹不深,却像刻在纸上,藏着只有他懂的、跨越了许多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