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就是在这庄子上,被磋磨得又瘦又弱,十三岁那年染了风寒,没挺过去,才换了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这三年,尚书府连一口粮都没来送过。
她能活下来,全靠自己跟着庄子上的老嬷嬷学认草药,上山采了去镇上换钱,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但她也知足了。
王嬷嬷在身后嗤笑:“犟什么?你娘是府里最低贱的洗脚婢,你能回尚书府就该谢天谢地,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这话像针似的戳人心。苏云晚可以忍她们粗鲁,但忍不了有人这样糟践逝者。
那是可原主的母亲,是这具身体的亲娘!她猛地转过身,看向王嬷嬷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王嬷嬷正往前凑,想再啐两句,冷不防被苏云晚抬脚踹在膝弯。
“哎哟”一声,她踉跄着差点跪下,疼得倒抽冷气:“反了你了!”
苏云晚甩了甩被抓皱的袖口,冷冷道:“嘴巴放干净点。”
王嬷嬷气急了,她伺候苏家这么多年,还没被哪个下人这样对待过,更别说这个被丢在庄子上的贱丫头。
她捂着膝盖扑上来,指甲尖利如钩,狠狠掐在苏微晚腰侧:“小贱人!敢动手?我今天非得撕烂你的嘴!”
那一下掐得极狠,像是要把皮肉拧下来。
苏云晚疼得闷哼一声,刚要抬手挡,两个丫鬟已经扑上来按住她的胳膊,这次是用了蛮力,把她的手腕反剪在身后。
“按住她!”王嬷嬷喘着气吼道,“给我换!要是再敢动,就给她绑了!”
苏云晚被按在椅子上,腰侧的还在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那两个丫鬟抖着绸裙过来,知道此刻硬碰硬讨不到好,只能暂时敛了锋芒,却死死咬着下唇没再出声。
身上的粗布裙被粗鲁得扯掉,水绿色的绸裙硬套上来,松垮的裙腰被红绳丫鬟勒得生疼。
王嬷嬷给她梳头,力气大得像要扯掉她的头皮。顺手拿起香粉往她脸上一抹,厚得像糊了层纸。
铜镜里的人影陌生又狼狈,苏云晚吐了吐嘴里的粉。
王嬷嬷让两个奴婢硬押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刚过了护城河,苏云晚就悄悄挪到了车帘边。
车壁的木板有些松动,她指尖抠住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浮白。
苏云晚可没心思宅斗,她绝不能回尚书府,那地方比庄子里的蛇窟还可怕。
“你要干什么?”王嬷嬷瞥见她的动作,厉声喝问。
苏云晚没理她,猛地掀开半幅车帘。
外面是疾驰的土路,她深吸一口气,竟真的要往外跳。
“疯了!”王嬷嬷吓得扑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后领。
两个丫鬟也赶紧上前,三人合力才把她拽回来。
“放开我!”苏云晚挣扎着踢打,布鞋蹬在车壁上发出闷响,猛烈的动作让裙摆都被撕开了道口子。
“反了天了!”王嬷嬷被她踹得膝盖生疼,又怕真让她跳下去没法交差,当即对丫鬟吼,“拿绳子!把她捆起来!”
粗麻绳很快缠上苏云晚的手腕,王嬷嬷还嫌不够,连脚踝都绕了两圈,最后把绳子末端系在车座的柱上。
“我看你还怎么跳!”她喘着气瞪她,眼里满是惊怒。
这死丫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她在尚书府那么多年,教过多少不听话的丫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硬茬!
苏云晚被捆在柱上,后背抵着车壁,看着王嬷嬷那副得意嘴脸,怒火直往上冲。
她本不想惹事,可这些人步步紧逼,真当她是软柿子?
“王嬷嬷是吧?”她冷笑一声,对着王嬷嬷啐道:“你这么卖命讨好柳氏,是觉得自己能得什么好?等我哪天出去了,先扒了你的皮,看看你这颗趋炎附势的心,是不是黑的!”
这话说得狠毒,王嬷嬷脸色瞬间涨红。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咒她!
“你个小贱人!嘴巴这么毒!”她气得发抖,从袖里拿出帕子就往苏云晚嘴里塞,“我让你骂!让你骂!”
帕子粗糙,塞得又紧,苏云晚能发出呜呜的闷声。她只能死死瞪着王嬷嬷。
到了尚书府,她被拖进了西北角的偏院。
王嬷嬷解开她脚上的绳子,却没松手腕,只恶狠狠地说:“在这儿老实待着,再敢耍花样,有你受的!”
靠!苏云晚气的在床上乱蹦。
直到天黑,才有个瘦小的身影端着油灯进来。
那丫鬟见苏云晚被捆着嘴还被绑着手,赶紧关上门,哆嗦着去解绳子:“四小姐,奴婢叫夏苁,我给你松开。”
麻绳勒得手腕发红,夏苁解了半天,才把她手上的绳子弄开。
苏云晚嘴里的帕子被拿开,喉咙又干又疼,她问道:“你怎么敢来?”
“我、我是负责给偏院送柴的……”
夏苁把油灯往她跟前挪了挪,声音压得极低,“夫人那边说,就、就顺便留下来照看你……”
也行,日后也有个伴。
“那便留下来吧,往后你就是我的人。”苏云晚对她笑了笑。
只是那张扑满香粉的脸在油灯下看起来有些吓人。
夏苁皱着一张小脸,道:“四小姐,我给你洗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