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闭上眼:“那我不看了~眼前黑黢黢的,我不会摔跤吧?要是把门牙磕掉了怎么办?要是一不小心摔到下水道里……”
姜颂意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别发疯,信不信我把你哄垃圾车里?下水道也是个好去处。”
眼见她真的要生气,仇停睁开眼,转移话题:“不闹了,我们去买关东煮。”
“饱了。”这不是假话,饭桌上一直被郑荞和他投喂,走了一路还是撑的。
仇停眯眯眼:“那正好,喂胖一点。”
姜颂意没好气:“会撑坏的!”
“你看你,又炸毛。”
“你再恶心我一个试试呢?”
“……”
仇停只敢微笑,不敢再说了。
姜颂意冷哼一声:“管好你的嘴。”
“下次管不好你会亲上来吗?”仇停忍不住继续嘴嗨。
少女笑眯眯的脸上,带着杀意:“我会把你舌头割下来。”
“……”
仇停抬头别开眼,对着黑漆漆的天讪讪开口:“这个太阳可真太阳。”
“你这个鲨批也真傻批。”骂完,姜颂意大步往前走,在巷子口停下,一眼瞪住对方脚步,“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仇停情不自禁举起双手投降:“我申请陪你走到楼下。”
“不许,申请驳回。”她双手环胸,傲娇抬头。
仇同学思考了一会儿:“那我要耍无赖了,我就在这打滚,直到你同意为止。”
他作势蹲下,眼前的姜同学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仇停泄气地蹲到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无奈地把脑袋低下闷笑:“好狠心啊。”
那么大一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姜颂意面无表情收起垃圾桶:“蹲过去一点,和旁边的垃圾桶认个兄弟,拜个把子。”
仇停气笑,站起来,两步跨到她身旁站定。
“我现在在你旁边,那我们也拜个?”
姜颂意翻白眼,往前走,默认他跟上来的行为。
“谁要和你当拜把子。”
“我说的又不是拜把子,就不能拜其他的吗?”仇停很会顺她的话讲。
姜颂意思考一会儿,转身站定面对他,仇停猛地停住脚步才没有撞上去。
小姜同学高昂着脑袋:“那我勉为其难地收了你这个徒弟吧。”
……
仇停死咬着后槽牙,笑都气没了,想了几秒后,还是笑了。
拜师也是拜。
“行吧,师、父。”
这个木头,笨死了。
他暗自腹诽。
姜颂意皱眉:“不许在心里骂我。”
“你……”
仇停咽了咽口水,怎么能了解他成这种模样。
是很在意所以……
少女苍白解释:“因为我也在骂你。”
“……骂什么?”仇停好奇。
“疯子。”
“下次换个温柔可爱点的词骂。”仇同学微微弯腰和她平视,开始教学,“比如,笨蛋~蠢货~”
尾音拉得又软又轻。
眼前人面无表情,但是认真点头,举一反三:“神经病。”
反三个字的三。
仇停叹气,脸上伤心内心雀跃。
算了,神经病也可爱。
把人送上楼,不舍地看着那扇门关上后,仇停才离开,一步三回头。
如果你开门,我就……再和你说一次晚安。
意料之中,那扇门没有打开,倒是传来稀碎的反锁声。
回去的路上他总是忍不住回头,在第三次回头时,终于和阳台的人对上眼。
少年边后退边挥手,趁四下无人,举起双手比了大大的爱心。
姜颂意脸红着别开眼,拿起水壶浇花转移注意力。
还是要离他远点。
这种心跳,乱的难受。
仇停又做梦了,这次他没有分辨出来这是梦还是现实,自己漂浮在灰蒙蒙的世界里,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梦里总是闪烁着他被杀的场面,血肉模糊。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谁,梦却清晰地告诉他,是他自己。
大脑里忽然又只剩毛线团,他被线头捆住双脚,无力地寻找着另一个头。
眼前时不时闪过墓碑、尸体、刀刃,谩骂声不绝于耳。
待他惊恐地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只是单纯的噩梦。
仇停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做了普通的噩梦就意味着,他的精神状态在受影响,日思夜想的内容只剩下悲剧。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他冲了个冷水澡,迎着朝光出门慢跑。
直到跑到医院。
看着医院门口的救护车,病床往里推带出来一地鲜血,他匆匆别开眼快步往里走,忽略耳边的凄惨嚎哭和哀求。
“医生!你要救救我儿子啊!!”
2号住院楼。
他需要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