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箬立刻翻身下床,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晏明止朝着他走来。
他身上飘飘欲仙的宗服换成了村子里最常见的粗布衣裳,灰扑扑,皱巴巴,袖口还有些破损的痕迹。
衣服虽旧,却衬得人更加出众。
修炼本就需要淬骨锻体,修仙者就没有不好看的,不过大多也都受自己原生容貌的限制。
不得不说,晏明止应当属于很好看的那一挂。
五官硬朗分明,带着还未褪去的少年气,眸中总是莹着光,偶尔看向那些凡人之时,还带着一些善意的笑。
如果不是知道他这人有多么恶劣的话,江箬还挺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交。
“这是我爹前两年的衣裳,他穿着已经小了,没想到这位大哥穿上正好。”贺兰正是这户人家的闺女,上个月才成年。
“姐姐,我这里还有衣裳,你要换上吗?”贺兰小跑着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来了两身干净的衣裳。
衣服保存的很完好,还带着浆洗完的皂角味道。
“我……”江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宗服,的确和村子里格格不入,她点点头,“多谢。”
晌午时分,两个人约在了田间地头。如今正是盛夏,不过二人身负灵力,秘境中灵气充裕,他们倒是不怕消耗灵力散热,但江箬习惯了省着点灵力用,于是找了个树荫下坐着。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木棍,有一搭没一搭戳弄着地上的蚂蚁。
“早晨我去探查了一番村落,并未发现行为异常之人。”晏明止率先开口,他低头看向江箬,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皱眉蹲下,拿走了她手里的木棍。
“我诚意十足,之前是我做的不对,还望师妹原谅,抱歉。”晏明止抱拳。
江箬瞥他一眼:“行吧,暂时一笔勾销,反正我们两个被困在这里,不合作也没什么出路。”
每年秘境中都有人被困幻境,虽魂灯未灭,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生是死。
但江箬知道,她如果再赶不及出去找谢霄澜刷刷人设,她就会ooc而死。
她看向晏明止:“说说你的想法?”
“我猜测是那大妖察觉到了我们两个的灵息。”晏明止郑重说道:“我们刚入幻境时,分明感知到了浓重的妖气,但被救醒来后,反倒消失了。”
“这不对劲。”晏明止眉头皱得更深,江箬又随手捡了根木棍,抬手就想用棍子戳他的眉心,晏明止反应极快,伸手阻拦,却不料江箬精准地顺着他露出的破绽戳了进去。
眉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年纪轻轻总皱眉做什么?师兄今年多大?”江箬随口问道。
晏明止绷紧脸:“这不重要……24岁。”
“你24岁,我才18,咱们两个加起来年龄都不一定有那只大妖开智的时间长,你说他为什么要害怕咱们两个,甚至敛去气息?”江箬真诚发问。
晏明止张了张嘴:“除此之外,应当没有别的可能。”
江箬摇头,看向不远处家家户户冒着炊烟的村落:“你不觉得这个村子很古怪吗?”
“古怪什么?”晏明止问道。
江箬轻轻呼出一口气:“太静谧,安详了,无人想外出探索世间,没人有好奇心和好胜心,”江箬扭过头盯着晏明止,“你觉得他们像人吗?”
晏明止不赞同皱眉,又被江箬戳了一下,他无奈道:“世人千千万,什么样的人都有。”
“但不能什么样的人都一样吧。”江箬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走吧,若是师兄预料得对,妖怪应当就在村子里。”
晏明止望着江箬的背影,她沐浴在烈日之下,但却丝毫不被烈日光芒掩盖。
不愧是他裂地峰的弟子。
晏明止勾起浅笑,跟了上去。
正如江箬所说,村子里太过静谧和谐,这本就是一种反常。
两个人刚进村口,就见贺兰等在路边,她朝着两人招招手:“晏大哥,小箬姐,你们去外头啦?”
江箬和晏明止对视一眼,回道:“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的活,总不能天天赖在你家吃白饭。”
“有什么关系!我们家粮食年年都吃不完哩。”贺兰笑眯眯牵着江箬的手朝家走去,“我爹娘做好了午饭,等着你们俩来呢。”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回了顺子家。果然,他们夫妇二人在院棚下摆好了饭菜碗筷。江箬落座,帮忙分发筷子:“婶子您客气。”
“村里好不容易又来了新人,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又来了?之前也来过像我们这样的人?”江箬夹了一块炒鸡蛋,放进嘴里,问完还不忘补上一句,“好吃,婶子你这手艺真不错。”
“哎呀,都是瞎胡做的。说起外乡人,上个月就来了一个教书先生,说是从城里来的。”
“从城里来这儿教书?”江箬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