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嘞,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据说他还是书香门第呢,不过我瞧他身上那衣服也旧了,估计家道中落吧。”婶子唏嘘道,没说几句又抬眼瞥向埋头吃饭的贺兰,“兰妞没事儿总去村里私塾,她知道。”
“我哪有总去!”贺兰抬起头,耳尖通红反驳道。
贺顺蹙眉:“想去就去,又没人拦着你。”
“我……我……那私塾又不让姑娘进。”贺兰放下筷子,撅起嘴。
“那你就在外头,不过是想见林砚那小子罢了。”
贺兰猛地起身:“爹,你说什么呢,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这孩子,还不让说实话了。”贺顺摇头,又招呼二人道:“吃饭吃饭,丫头年纪大了,咱们做父母的说不得喽。”
江箬笑笑,并不搭腔,余光却与晏明止交锋了三四个来回。
这个林砚有问题。
不过江箬和晏明止并未立刻去找他,而是到了次日,邀请贺兰一起去,说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为此江箬特地在房间里搜罗出来了一本书。
私塾卯时要求学生抵达学堂背书,江箬等人不会去那么早,辰时他们会休息两柱香。他们打算在那时“请教”问题。
辰时正是学生们回去用些早膳,省得没有力气继续学习。
“可是他们学习之后呢?”江箬走在路上,抱着手里好不容易寻觅来的书。
贺兰疑惑:“什么学习之后?”
“他们上学是为了什么?考取功名利禄?”
“功名利禄?没听说过,他们读书是为了懂得道理吧?”贺兰摸了摸下巴,慢慢道,“如果已经懂得了道理,便不必再来学堂了。”
“那你是因为有没懂得的道理,才总来学堂吗?”江箬神情认真。
没料到贺兰羞红了脸:“小箬姐,你又打趣我。”她怀里还揣着热乎乎的饼子,想要送给林砚先生吃,也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惯。
江箬好似听不懂贺兰的意思,继续问道:“你每日都来私塾,从卯时到酉时,风雨无阻地在学堂外头听课不是吗?”
贺兰几乎将唇咬得发白,和脸上的红晕对比鲜明:“小箬姐……”
“好了,学堂到了。”晏明止适时打断,江箬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分明写着‘我就快把窗户纸捅破了’几个大字。
晏明止仿若未觉,转头看向私塾大门。
墨色的木门虚掩,门环上铜绿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私塾是从先生来了之后才开起来的。”贺兰熟门熟路,推开木门,带着二人朝里走去。
院内格局更加简单,不过是三间独立的屋子,正对着大门的这间应当就是学堂。
贺兰带着她们坐在墙根底下,她看了看天色:“再过一盏茶,先生应当就会出来了。”
果然,一盏茶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衣青年从门内走出,贺兰立刻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将自己的衣裳抻平,抱着怀里热乎乎的饼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又有些扭扭捏捏。
“先生。”
“是贺姑娘。”林砚像是才看到贺兰,讶异道,又突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站着的江箬和晏明止。
“这两位是?”
贺兰立刻介绍,将两个人朝前推了推:“他们是这两日来村子的外乡人,还不熟悉环境。这位是江箬,他是晏明止。”
“这样啊。”林砚语速慢,声音又温和,听了让人直想睡觉。
江箬不禁质疑,他真的不会催眠课堂上的学生吗?
“二位是什么关系?”林砚看向晏明止,余光却不自觉扫过江箬。
贺兰欲言又止,她在村子里听过二人的经历,但总觉得当着人家的面儿说出来不太好,况且这经历也有些复杂。
“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对了,小箬姐有问题想要请教。”贺兰急忙推了推江箬,想要略过这个话题。
林砚像是这会才意识到江箬的存在,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这位姑娘有什么问题?”他扫过江箬抱着的书册,“是想请教关于这本书……”
话音未落,就见江箬从怀里掏出碧蓝色的书册,封面上赫然引着三个大字——
《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