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却司空见惯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啊”了一声,接着感叹道:“是三字经啊,我已经很多年没读过了。”
“江姑娘是有什么问题?”
江箬瞥了一眼晏明止,他指尖早已凝出了一抹蓝光探入林砚体内,只可惜毫无所获。
他默默摇了摇头。
“就是有几个字的读音不准,是吧晏……表弟。”江箬将书塞到晏明止身前,“你跟林先生说是哪几个字不会。”
晏明止抱着三字经愕然:他?
他不似江箬那般说谎不打草稿,硬着头皮问了几个字之后实在受不了,便想告辞,谁料江箬又突然开口道:“不知道林先生下课之后一般都做些什么?”
林砚笑眯眯道:“在家里休息。”
“若没什么安排,今晚可愿意赏光来吃顿饭?”江箬偏头看向贺兰,“小贺,你觉着呢?”
贺兰双颊通红,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点头。
“如何?”江箬微笑。
林砚笑意更深:“好啊。”他眸子认真,但余光不知落在何处,让江箬总觉着不太舒服。
晚膳就这般敲定,回程的路上,贺兰有些着急回去准备吃食,便先跑回了家,只剩下江箬和晏明止慢悠悠晃荡着走在乡间小路。
“我觉得他有问题。”
“林砚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倒是头一次达成如此一致的意见。
“何以见得?”晏明止率先发问。
江箬挠挠头,显得有些烦躁:“他的眼神很不对劲,我不喜欢。”
晏明止点头:“我也觉得他举止怪异,为何会突然答应你的邀约,或许他早已识破我们的身份。”
“我们贸然邀约,会不会给贺家造成麻烦。”江箬皱眉。
两个人沉默下来。
夕阳染红一片,斜射的日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会吧,但他们已经死了。”
余晖被山峦吞没,月光穿透乌云射向大地。
贺兰父母为了女儿制造机会,准备好饭菜之后,特地去亲戚家串门,还嘱托晚上不会归家。
留下三个小辈在家里,倒是十分自在。
月亮刚爬上来没多久,贺家的大门便被扣响。
林砚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不似白日里束起,他像是褪去先生的身份,半披着头发,十分松弛。
“林先生。”贺兰急忙迎上来,领着林砚往院子里走。
夜里十分凉快,贺兰点上灵石灯,几个人围坐在桌前。林砚将手里的袋子分发下去。
“这是给诸位准备的一点礼品。”林砚说着将最后一个袋子交给了江箬,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
江箬:“?”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好歹也是进过黑市的人,不会不懂得林砚的暗示。
这家伙果然有点问题。
江箬并未打开,而是默默将袋子里的东西塞到了脚边。
“还不知道林先生为何来到这个村子?”
林砚感叹:“阴差阳错罢了。”
“先生不愿提就罢了。”江箬勉强笑笑,一副失落的样子。
林砚继续道:“倒不是不愿,我本是城中富商之子,父亲被人蒙骗,散尽家财,自裁而亡,家中之余我一人,无处可去,流落至此。”
“先生,没想到村子里传的那些竟然是真的。”贺兰满眼心疼。
江箬若有所思点头。
“江姑娘呢?听说你与这位晏兄是表兄妹?”
“对,我们俩是私奔来的,因家中逼迫,被迫逃离,意外来到此地,不过我们之间并无爱慕之情。”
“看着可不像呢。”林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江姑娘看着就很招人喜欢。”
“是吗?”江箬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看向贺兰,“那你觉得小贺呢?”
贺兰低下头,脸颊微红。
“贺姑娘也很好。”林砚似乎有些醉了,眼神朦胧,脑袋微微晃悠着,最后只得撑起手臂,支着自己的脑袋。
江箬看向贺兰:“那小贺,你呢?你觉得林砚如何?”
贺兰抿唇:“我……”
“你喜欢他?”江箬开门见山问道,晏明止连忙揪了揪江箬的衣袖,她怎可问得如此直白。
好在此时林砚已经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应当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贺兰紧咬唇瓣,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我觉着你不喜欢他,你更喜欢他的身份。”江箬也饮了口酒,“比起他,你更喜欢的应当是私塾和先生。”
“小贺,你是不是想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