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叹了口气,对村民挥挥手:“都散了吧。”
架着小光的人松了手。少年不甘心地还想冲上去,季甜快步上前拉住他。小光挣扎几下,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脱不了手。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天生神力吗?”他忍不住问道。
季甜松开他,不答反问:“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害死了我爹!”小光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这个骗子!要不是他骗光了我家的钱,我爹不会走投无路,我娘也不会……不会跟着想不开!”
“小光。”
老奶奶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季甜,又拍拍小光的肩膀,“恶人自有天收,他害过村里这么多人,会有命定的报应的。”
她说得笃定,好像已经提前知道了中年男人的命运。
季甜等她走后才继续问,“你不是说你恨的都死了吗?”
他眨了眨眼,坚强地把眼泪眨回去,“村里我恨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可村外的仇人,还等着我呢。”
少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恨意。季甜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看似单纯的少年,说话间也有一丝保留,看来心里藏着不少秘密。
但她敏锐地抓住了矛盾:“村里的人都出不去,那他是怎么出去的?”
“也不是一直都出不去,”小光压低声音,“他走的早,而这样的情况好像是几年前才开始。我记得那时候我奶奶刚下葬没多久,正是槐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那年的花格外香……”
他的目光飘向村口那棵巨大的槐树,繁茂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等季甜洗漱好,没一会儿炊烟从妇人家的屋顶烟囱升起,做十几二十人的大锅饭并不是容易的事,妇人和于娘都在厨房里忙碌着。也不知他们之前是如何交涉的,那中年男人先是回了自己家去看停在棺椁里的父亲。
季怀真见冲突暂时平息,便把衣服递给小光,随后又去照看他们的马匹了,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导致无法离开,至于村里的事情,本就怪异,还是等他们安全到了豫地再说。
季甜跑到那中年男人家的门口,小手扶着门框,探头朝堂屋里张望,俨然一个好奇看热闹的小孩子模样,倒也没人特意驱赶她。
从他们零碎的对话中大致能知道老爷子生前一人独居,平时由那妇人帮忙做饭,不过也不是无偿,他家的田地租给妇人家,一直是那汉子耕种。妇人家中毒死的老太太和老爷子是表亲,关系一直不错。
“爹~~啊~~”
中年男人拖长了调子的哭嚎声又从屋里传了出来。如果音量大小能衡量孝心的话,他绝对能算孝子贤孙那类。
他像模像样地跪下,动作幅度极大却力道轻轻地磕了三个头,孝心是有一些,但显然不多。
紧接着,他就吩咐带来的人动手开棺。作为儿子,他太清楚自己的爹有多不让人待见,他根本不相信父亲会如此轻易地吃个饭就被噎死。
“你要打扰你爹的在天之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