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季甜很少再去医馆。
她安分地待在家里,跟着谢先生习武读书,和余先生识音律、学乐器。这样的生活远比她想象中有趣,完全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刻板,甚至能从中品出些小小的乐趣,尤其是音乐。
余先生为她展示了许多乐器——陶埙、古琴、笙箫,还有琵琶,让她挑一样最喜欢的。真的是让她自己选,而非由父亲,或是先生自己挑一件更复杂高雅的来教。
两位先生在教学时给了季甜极大的自由,这得益于季怀真的嘱咐。他并没有想把她培养成音乐大家,或是写科举文章的读书人,他只希望她能多体验些生活里的意趣,以求在须臾的人生中品得几分滋味,而不是一直荒度光阴。
谢先生在教学的时间上与季甜相处更多,她会给季甜讲青莲居士的诗、东坡居士的词,也会和她玩些炼字对仗的游戏,和私塾里教的截然不同,季甜很喜欢这样寓教于乐的方式。余先生则更爱弹曲唱歌,极尽恣意。自从离开教坊司后,她的心情一直很好,身上穿的衣裙也越来越明艳,而这些布料,也都是余先生自己闲时去挑选设计。
在众多乐器中,季甜最终选了洞箫。余先生笑她小小年纪,竟偏爱这样深沉的东西,季甜没有反驳,其实她也喜欢笙的声音,只是上辈子受武侠片的影响,更偏爱那支看起来更帅气的箫。
“一箫一剑走江湖嘛。”她摸着温润的箫,笑眯眯地对余先生说。余先生带来的箫很长,通体黑棕色,光滑的表面上缀着黄色斑点竖纹,不知是什么竹子做的,十分趁手。季甜忍不住转了一下。
“可谢姐姐教的是枪。”余先生绕着她垂下的发丝,细嫩的手指在散射的阳光下莹白如玉,她的眼落在季甜的手上,“要不要我问问她,说不定她也会舞剑。”
“别,枪就很好。”季甜忙老老实实的把箫拿稳,短短几日,她也能看出谢先生对长枪的喜爱,余先生呢,又对谢先生十分推崇。谢先生夫家原来开的镖局,这回过来,她把余先生当人镖,一路保驾护航,情谊也因此加深。
“一寸长一寸强,我力气不小,以后使出来不比用剑的慢。”之所以说“以后”,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枪高——当然,往后长大了也不见得能有枪高,就算是一般的花枪也有七尺。
“哦。”余先生眨了眨她那烟雨似的眼,“那就先练会儿气吧。拿着吹,使劲吹,用全力吹,这音能吹多长就吹多长。”
季甜试着吹了一下,气流顺着管壁直下,发出“吁吁”的空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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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改学古琴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