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瑹脑子在那一瞬间乱成一团,整个人陷在轰鸣里,分不清那熟悉的声音是幻听还是真实。可怀中的拥抱,却是那么炽热、那么真切,叫他无法否认。
从小到大总是擅长用语言征服他人的俞瑹,此刻脑袋里却找不出半个词能回应钟屿。
但钟屿似乎也没打算等他的回应,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地说:”我现在还没办法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从小到大我从没喜欢过男生,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实在太玄,但从你开始不理我,我才发现自己有多需要你。我试着想,如果是李瑶瑶或者四宝,我会难过吗?好像都不会…偏偏就是你。当我那一拳打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感觉比打在自己身上还痛。所以…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但我又怕自己只是误把依赖当成爱,不想让你受伤…鱼酥,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一口气讲完这段话,虽然长,但意思简单明了:他还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怕只是长期依赖造成的错觉。
但俞瑹没有生气。他太了解钟屿这个人了,从来不会修饰自己,也不懂藏话。他能坦率说出”喜欢”,对钟屿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诚意了。
钟屿见俞瑹一脸僵硬,缓缓松开双手,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两人目光一对上,他却一下说不出话来—俞瑹竟然在流泪。
是他说错话了吗?是不是又在无意之中伤到他了?
他下意识地开始检讨自己。奇怪的是,平时看到男人流泪他只觉得矫情没气概,可偏偏看到俞瑹流泪,他心疼得不行。
这么好看的人,脸上怎么能有泪?他伸手轻轻替他擦去泪水,带着笑说:”没想到我们的鱼酥竟然是个爱哭鬼…俞瑹,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但我想和你试试看,如果你不同意…”
他话还没说完,俞瑹已经抢先回答:”我同意。”
这下换钟屿愣住,原本就不太会说话的他,此刻更加哑口无言。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喃喃道:”人类的语言真的就这么贫瘠吗?我想我就像一颗气球,被你握着的时候才有重心,你一放手,我就飘了起来。”
俞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钟屿你这是在背诗吗?”
看着他笑,钟屿也开心起来,回了一句:”我看你桌上的书,看两眼就背下来了。”
”那你现在有重心了吗?”
钟屿沉吟了一秒,眼神柔和下来:”不,我应该是拥有了全世界。”特别是在你对我笑的时候。
”浮夸,你看看你现在鼻青脸肿的样子,等你爸来有你好看的。”
俞瑹和他当同桌两个月就看出这人性子,再多四个月,连他家里的事也摸得一清二楚。他爸是工厂厂长,和他妈离婚多年。据说他妈在他五岁那年就远走他国,去哪了没人知道,他也就不再追问。
”唉,这点小伤算什么,而且我爸才不会来,他这几年越来越忙了。”一周见上一面都要谢天谢地。
虽说是小伤,俞瑹还是坚持带他去医院检查。所幸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几天脸会丑了点。
走出医院时,钟屿突然停下脚步,俞瑹一度以为他是脑震荡未被发现立刻回过头查看,没想到却见他笑嘻嘻地开口:”鱼酥,你记得吧?上次在医院前我跟你借手,你说你的手是留给未来女朋友牵的。没想到你那时候就对我说谎了。那我现在再借一次…”
俞瑹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幼稚,自己随口说的话,他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钟屿,我改口,我这手是给现任男朋友牵的。”
俞瑹向他伸出了右手,钟屿当然喜滋滋地牵了上去。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其实李瑶瑶也不算坏。至少她让他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喜欢着一个,也喜欢他的人。
***
钟屿从下午开始就待在办公室,一直忙到晚上八点还没出来。天乐正准备敲门时,钟屿刚好打开门,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老板,需要我帮忙什么吗?”
”进度如何?”
”大致都尘埃落定,预计下个月初能顺利开机。”
”我说的是房子。”
天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是海南那栋,立刻答道:”老板,那边也快好了,预计同样是下个月初。您是打算送给沐飞当贺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