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分离就是轻微的死亡,是为了所爱的死亡,不论哪里、不论何时,人总是留下自己的一部分离去。
最近手头上的案子不多,主要是之前一直忙着卖房的事,本以为卖房是件容易的事没想到这卖房竟一波三折。不过俞瑹倒也看得开:少一点工作也挺好的,至少现在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多读点书。
比方说他现在就在看一系列关于生命的读物,毕竟人一到某个年纪,总会开始思考一些小时候从未深究的问题,如:生与死。
小时候若有亲人离世,父母总会轻声安慰:”他们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叫做天堂。”
长大后才明白,所谓的天堂,其实只是人类美丽的幻想而已。人是由原子组成的,所以死后,很可能只是分解成更小的分子,再次进入自然的循环。
已经一个月没发文了。这天深夜忽然有了点感触,他写下:”我是如何成为我又是如何遇见你的?不过是经历了一次次的死亡,再穿越星尘而来。”
凌晨三点,他正准备关掉手机时,有人按了第一个赞,还留下了第一则留言。他回了一句:”恒星爆炸,还有我。”
他看了眼留言者,名字叫「岛屿」。这个人他记得清楚,每篇贴文都有按赞,却从不留言,这是第一次。他又惊又喜。
出于好奇,他点进对方页面,没想到更令他惊奇的是—对方刚刚贴出了一张照片,是银河。
那是一整片横跨夜空的银河,如丝缎般倾泻而下,铺展在深蓝与墨黑交织的天幕之上。无数细碎的星点密密麻麻地散落,彷佛是宇宙洒下的一把银砂,闪烁着冷冽却柔和的光。银河宛如一条光的河流,从天际缓缓流淌,星云在其中交错盘旋,泛着乳白、蓝紫与淡金的渐层光泽,仿若梦境中的画布。
它既遥远又真实,彷佛伸出手就能触碰,却又深不可测。那种壮阔感,让人瞬间明白自身是多么渺小,同时又如此幸运—能在这一刻,亲眼见证宇宙最纯粹的诗行。
那不只是一片星河,更像是一段跨越千万年的低语、是宇宙对静夜的倾诉、是某个孤独灵魂静静仰望时能得到归属的美好。
他立刻推开窗,外头云层却厚得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愈发好奇这照片究竟是在哪、什么时候拍的,美得令人屏息。
鬼使神差地,他也破天荒在对方贴文下留言:”请问这是在哪拍的呢?很漂亮,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贴文下留言。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银河,而且依他的眼力判断,那张照片应该是原图直出,没有修图,所以才特别震撼。
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回覆,没想到不到两分钟,「岛屿」就回了:”Lake Tekapo”。
俞瑹动动手指上网查了资料—位在纽西兰。原来每年有上万人专程到那里观星。Lake Tekapo的湖水来自南阿尔卑斯山的冰川融水,因此湖面湛蓝通透,许多人称它为「蓝色牛奶湖」。为了减少光害,当地特地设计了非漫射型路灯,广告牌也会提前关闭。
这世界果然很大。
看完介绍后,他满心向往,在贴文下又回了一句:”这地方真的很美,有机会我会去的。”
正如俞瑹所预料的,「岛屿」并没有再回覆他。
凌晨四点,原本作息规律的他,也难得熬了夜。
隔天近中午他才醒来,还是被隔壁邻居的除草声吵醒的。
他抓抓头发,瞥了眼手机…很好,十一点四十。他和人约下午两点,时间还算充裕。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洗漱。等一切打理妥当,正要出门觅食时,又在门口遇见了隔壁邻居——夏匀潇。
对方手上拿着一个饭盒。
夏匀潇笑容满面地走来说:”俞瑹,我自己煮的!平常看到你一大早就会出来拉筋运动,今天没见着你,还以为你生病了打算过来看看你。”
俞瑹没想到自己的作息竟被人记得这么清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你的关心,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透明的饭盒一眼望去,摆盘相当讲究。他心想这位邻居对料理应该颇有研究,便道:”这一看就知道夏先生对料理很用心。”
夏匀潇挠了挠脸颊,脸上浮起些微羞赧:”哎,就是一点兴趣啦。还有,你别叫我夏先生,以后我们是邻居了,叫我匀潇就好。”
”好,匀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