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过——我有一个心愿。"
俞瑹歪着头看着他,一脸困惑:"什么心愿?"
"你能不能弹弹副歌?"
"嗯?"
俞瑹微挑眉,心想:刚刚不是才弹过?
钟屿挠了挠头,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就是想试试这个调,是不是整首都能唱得上去。"
事实上他哪是为了试调,只是想多听俞瑹弹琴。那双手在琴键上舞动的模样,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不过这也算小事,毕竟万一回家后改了谱,结果调子太高又唱不上去,还得重来一次,不如现在就先确认。
俞瑹没再多说,指尖轻巧地触上琴键。旋律缓缓流淌出来,这次钟屿没再发呆,而是跟着旋律开口唱了出来——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他的声音清澈又有情绪,在这样静谧的音乐教室里特别动人,甚至让俞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
夜深了。
俞瑹说是回家拿点东西,但两个多小时过去还没见人影。钟屿坐在沙发上,频频看手机,眉头紧皱。
——会不会太黑了,看不清路摔了?
——还是说……他真的去了夏匀潇那边?
十一点多了,隔壁屋异常安静。南南早就翻着肚子睡到四脚朝天,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纠结再三,钟屿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他捞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就这么跨出了门。
两间屋同是建商盖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他一楼找了一圈没见到人,便轻手轻脚地走上了二楼。
俞瑹向来喜欢简约风。这点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所以当他推开卧室门,看见一室干净利落的白与灰时,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种理所当然的熟悉感。
而当他看向床边——
俞瑹倒在地上,睡着了。
钟屿差点没冲过去,还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结果靠近一看才松了一口气他只是睡着了,脸色还算正常,呼吸也平稳。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俞瑹的手上,紧紧握着一个铁盒,而在他身旁,则静静躺着一把短尺。
那把尺钟屿当然认得…
那年夏天,他和俞瑹在音乐教室,一个弹琴、一个唱歌,时光彷佛在那个午后停了下来。
如今看着熟睡中的俞瑹,那画面竟历历如昨。他竟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要是能回到那时就好了。
可是他知道,时间从来不会倒转。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那把短尺放回那个旧铁盒里,动作轻微却还是不小心惊动了床旁的人。
俞瑹迷迷糊糊睁开眼,瞇着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嘴角微勾,笑着说:
"四宝说,你不会回来了,但现在不就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他伸长了双臂,突然紧紧搂住了钟屿的脖子。
这一个举动让钟屿愣住了,身体僵在原地,心跳却乱了节奏。
可下一秒,他便听见俞瑹在耳边轻轻闷哼了几声——
他又睡着了。大概,是以为还在梦中。
那一夜,钟屿将俞瑹抱回了自己的家。
他替他盖好被子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久久无法入眠。他想了想,下载了许久未碰的音乐软件。他已经很久没听歌了,自然这屋里也没有音响设备,只好临时冲了会员。
他滑开搜寻栏,点开了那一首歌——
"你说爱像云,要自己飘浮才美丽,我终于相信,分手的理由有时候很动听…"
旋律响起时,他静静坐着,彷佛那个夏天再次回到耳边。
只是钟屿并不知道,在某个他不曾知晓的时间里,俞瑹早已将这首歌倒背如流,尤其是那句——
“原来缘分是用来说明,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