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答不答应？"

今天的钟屿比平常还早到，教室里已有几个人就座。依照以往俞瑹的经验，钟屿几乎都是压线冲进教室，今天却异常地早，实在不寻常。

俞瑹拉开椅子，正准备一屁股坐下去，却在坐下前忽然停顿。他抬头问道："还有别人吧？为什么是我？那个严丽丽不是自我介绍时说她钢琴过了几级？找她不是更快？"

"不。"钟屿当场摇头，还抖了一下肩膀，一脸嫌弃地说："我想唱的那首歌很容易让人误会，我可不想跟严丽丽凑成一对。"

他那嫌恶的表情让俞瑹有点好奇起来，这人到底是想唱什么歌？

他慢慢坐了下来，思索了几秒才开口："那我要先听歌，再决定。"

下一秒，钟屿像是中了□□一样，笑得像个孩子。他立刻从书包里掏出MP3，把双机耳机中的一边塞到俞瑹耳朵里，确认他戴好后，才按下播放键。

MP3里传来一段清澈的女声，悠悠地唱着：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听到这里，俞瑹忽然懂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钟屿不找其他人，尤其是女生—这根本是一首描写爱情的歌，还唱得这么直白。

"这key很高，你怎么唱？"他皱了下眉头问。

"当然是降key啊！" 钟屿理所当然地说。他早就知道这是女Key，自己唱不上去，但只要降key就不是问题。

俞瑹挑了挑眉，又问："有谱吗？"

钟屿露出一抹有点心虚又期待的笑容："没啊…这不就等着大神您吗？"

还真敢说。

俞瑹没再回话，只是又把歌听了一遍。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低头写写画画，涂涂改改。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才将纸递给钟屿。

钟屿看着纸上一行行手写的数字，惊讶地问："这样就听出来了？"

那是一份简谱。他当然知道简谱是什么，只是没想到俞瑹不仅懂音乐，还这么得心应手。

果然自己眼光不错。

"只是大概，若要写伴奏谱自然还得再修。" 俞瑹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说，语气虽淡，但眼神里多了点思索，"现在这样不够感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歌…"

他原本以为钟屿这人肯定是听摇滚的，毕竟他第一眼见到他时，还以为他是混乐团的。结果一问才知道，他特别爱听抒情歌。

"这么说，你是愿意了？"

钟屿一听见那语气中的松动，立刻双眼发亮，激动之下，无意间抓住了俞瑹的左手臂。

而俞瑹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这才注意到——原来钟屿的掌心特别温暖，和他自己长年冷冰冰的双手完全不同。

他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翘起："我得先听你唱得怎样。太难听的话，我拒绝。"

钟屿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那样开心的笑容，像夏日阳光一样明亮，也让俞瑹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解了这个同桌一点。

＊＊＊

下课铃一响，钟屿就像百米冲刺选手一样飞奔出教室——他可是跟俞瑹约好下课去音乐教室练习，因为只有那里有钢琴。

反倒是俞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丝毫不急。他检查过所有东西都带齐后，这才朝音乐教室走去。

他还没进门，就听见走廊传来一段断断续续的琴声。

靠近一看，钟屿正无聊地坐在钢琴前，用指尖随意敲着琴键，声音虽零散，却似乎是在弹今早听的那首歌。

"你刚刚…是在弹这首曲子吗？" 俞瑹靠在门边问。

钟屿一见是他，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拉他坐上琴椅。眼角弯弯的，笑得像藏不住事的孩子。

"鱼酥，你写的我看了，但怎么有些音听起来怪怪的？"

俞瑹思索了一下刚刚听到的旋律，沉默片刻才说："你刚刚弹的是C大调，其实也没错。不过如果是——"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就已经落在琴键上，开始弹奏起来。

钟屿没想到他说弹就弹，而且还是凭印象弹出整段旋律，连谱都不用。那专注的神情，那自然流畅的音色，让他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弹到一半，俞瑹停了下来，侧过头问："这个调如何？"

他没听到回应，转头一看，钟屿竟在发呆。他皱眉，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钟屿这才猛地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俞瑹有些无奈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这个调你可以吗？"

"啊…可、可以可以！" 钟屿连忙点头。他方才根本没在听音，而是全神贯注看着俞瑹弹琴。那种专注到沉静的气质，有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魔力。

俞瑹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呆，但眼下这显然不是重点。他接着说："如果你觉得这个调行，那我就照这个调写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