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匀潇第一次见到钟屿。对于这位眼神冷峻的男人,他几乎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不再多言。这冷淡让钟屿心里不是滋味,偏偏他还毫不避嫌地越过钟屿,直接走到俞瑹面前,目光落在他右手的伤上,语气关切地说:"怎么会车祸呢?刚刚看你家的灯亮了猜想应该是你回来了。"
钟屿在心里冷笑:这才刚回来就立马知道?难不成是时时刻刻在监视?
但俞瑹完全没往那方向想,他满怀感激地响应:"谢谢你这几天帮忙顾南南,牠这几天状况如何?"
其实夏匀潇原本打算把南南接回自己家照顾,这样能全天候陪着牠。可惜南南太怕生,他只好作罢,改成定时来喂药、放饲料。他担心饲料不够,还上网订了一大箱,结果送来后才发现俞瑹家里竟然还有两大箱存货。
这下轮到俞瑹一脸茫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囤这么多猫粮。走近一看,整整堆成山的罐头、肉泥、小零食映入眼帘。他心里冒出个念头,转头一看钟屿,果不其然,那人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这说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啊…对,那这些你买多少我转给你?"
俞瑹尴尬地笑了笑,用不太灵活的左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夏匀潇却直接摇头拒绝,道:"南南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就当作是我提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吧!对了,我餐厅那边有点事先去忙,晚点带东西回来给你吃。"
"啊?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夏匀潇已经边往门外走边笑着说:"要的、要的。"
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又尴尬。
俞瑹只好先开口:"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帮你倒。"
钟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的手?
最终钟屿自己去倒水,顺手也为俞瑹倒了一杯。
俞瑹累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杯水发了会儿呆,才开口问:"钟屿,你…不打算回家吗?"
"我家被霸占了,今晚我就勉为其难地睡这里好了。"
俞瑹听了有些坐立难安,迟疑了片刻才说:"家里的客房被我用来当仓库了,我觉得你还是…"
"叫人来打扫就可以了。"
钟屿当即拨了电话给住在隔壁的天乐,对方动作飞快,不出半小时,六位打扫阿姨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俞瑹家。
俞瑹看着眼前这么大阵仗,不禁问:"这是花多少钱请的啊?"
但钟屿似乎已经累坏了,倒在沙发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俞瑹望着他,这才意识到这些天在医院,都是钟屿在替他忙前忙后。还要兼顾公司的事务,回讯息、开会从没停过。那时他才忽然觉得,原来那个曾经无忧的少年,早已离自己好远了。
这时南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巧地跳上沙发,先是嗅了嗅钟屿,随后干脆爬到他腿上,窝着一起睡去。
"你还记得他是你爸爸啊…"
俞瑹看着那一人一猫,不禁感慨南南的记忆力——这么多年了,它竟然还记得他。
而此刻,出现在钟屿家的两人。
四宝上下打量着钟屿这位助理,一边踱步来回,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几次,终于开口问:"你跟在那个没良心的身边多久了?他现在有对象吗?这次回来又是想对我们鱼酥干嘛?"
天乐一时间被这一连串问题轰得有些懵,举手道:"打住啊,首先,我老板才不是什么没良心的,他是重情重义型,只是…偶尔讲话比较嘴贱,三天两头想开除我。"
"那他当初为什么离开吉林?抛下我们鱼酥?"
天乐立刻闻到一丝八卦的香味,眼睛一亮,拉着四宝坐下,兴致盎然地问:"所以我老板真的和那位俞先生在一起过喔?"
"何止啊,我跟你说,他俩从开学开始就是同桌。我本人就坐在他们前面那桌,巧不巧?这三年座位都没变。"
天乐挑眉摆手:"你别骗我,我高中那会儿,座位可是东南西北都轮过一圈了。"
四宝边说边从酒柜里拿出几瓶红酒和威士忌,回道:"你说的是一般情况没错啦,可谁叫他们成绩好?我们鱼酥是文科学霸,有优先选座位的权利,那没良心的则是理科第一,也一样能挑座位。"
天乐举手提问:"首先,你现在偷喝我老板的酒,他会发火;第二,高二不是分科了吗?最后,你怎么总是坐在他们前桌的?"
四宝一脸骄傲地笑着回道:"放心啦,酒的事他要生气算我头上,反正不是喝不起。至于位置嘛…鱼酥后来是念理科没错,那是他跟没良心的讨论半天说理科能报的专业多,才说服他转理。至于我——"
天乐等着听他自曝什么厉害背景:文科理科学霸都被占了,剩下的…难道是体育?
"难不成你是体育生?"
四宝哈哈笑着,一边倒酒一边说:"怎么可能,我?还不是因为班上没人敢坐他们前面,心理压力大。"
"那你没压力?"
四宝喝了一口威士忌,脸上满是骄傲:"交不出作业的时候会有,但我有两位大佬撑腰啊,怕什么。"
说着,他把一杯倒了八分满的威士忌推到天乐面前。
"我喝了真会被辞退的。"
四宝哪管他,硬是把酒塞给他。结果这一喝还真不错,威士忌香醇顺口,不愧是老板私藏。
于是两人边喝边聊,没多久,一整瓶威士忌就快见底了。
天乐有些微醺,但还没醉透,撑着问:"你说我老板和俞先生那会儿谈恋爱,都没人发现的啊?"
"我跟你讲,他俩可低调了!要不是我某天想去鱼酥家放个东西,在他家门口碰巧看到他们在接吻,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他俩也绝不会主动跟我说。"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勾肩搭背地靠在一块儿说话。
"哎哟,那你当下啥反应?"
"吓都吓死了,隔天整个人都不敢看他们,结果是鱼酥先发现我怪怪的,放学后拉着没良心的来找我谈话。"
"真的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