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谈得了啊,我第一反应就是跑!然后鱼酥就在后头大喊:『我们俩在一起了,已经半年了!』"
天乐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本来觉得挺尴尬的,结果听他这么一说,我那股气就上来了,转头给了没良心的一拳。"
天乐已经醉意上头,但还记得问:"等等,你不打俞先生,干嘛打我老板?"
"你就不懂了吧。我们鱼酥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挨一拳搞不好要送医,但没良心的不同啊,我以前试过,打他没事儿。"四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叹道:"哎,真想念高中那会儿,要是能回去那时就好了。"
"要不你带我去吉林看看?听说风景一绝。"
"你老家哪?"
"广州。"
"哎,南方小子啊,我跟你说,我们吉林可冷得很,别去了冻成棒冰。"
俞瑹原本想等钟屿睡醒后再考虑晚餐该怎么处理,但他家实在太久没打扫了,灰尘积得厚厚一层。打扫阿姨们一阵东扫西抡,激起的尘土让钟屿鼻子痒个不停,过敏发作,直接被迫醒来。
见状,他干脆认定这地方不宜久留,于是抱起腿上的南南,又扶着俞瑹,带着他们一猫一人回了自己家。
谁知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两个人——醉倒在沙发上。
看到自己珍藏的酒瓶被打开,钟屿差点当场开骂。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俞瑹笑了一下,伸手指向桌上的那半杯未喝完的酒,低声说:"你看,杯中有月。"
"那是灯。"
"你以前说这灯映在杯中,就像个月亮。"
钟屿怎会忘记?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假装没这回事。他走上前,先把南南放了下来再将沙发旁的毯子随手扔到两人身上。
"这助理,迟早得把他辞了。"
俞瑹望着醉倒在沙发上的他俩,恍然间彷佛回到了高中时光。那时他们三人总腻在一块——一起登山、一起参加比赛,只要课余有空,就往一处凑。
唯一很少一起做的,就是读书。
"等他俩醒了看我不扣他薪,叫他看个人,没叫他偷喝老板的酒。"钟屿一边收拾桌上的酒瓶,一边小声碎念。
俞瑹笑了笑,慢慢地拿出手机,用左手缓缓打下一段文字。贴文发出后,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会儿:"不管你长到了几岁,都是我一个人的少年。"
没过多久,留言通知一条条跳了出来:
「博主,你恋爱了?」
「博主,你不是失恋几百年吗?今天怎么回事?」
俞瑹看了眼那些留言,没有响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收了起来。
钟屿默默地把酒杯洗干净,才走回客厅坐下。这才发现俞瑹从刚刚起就正襟危坐,一动也不动。
他挑眉问道:"我这儿有刺?"
俞瑹摇了摇头,回:"不是,只是毕竟是在别人家……"
"别人?"钟屿哧地一声,不屑地笑了。
俞瑹被他的语气一激,终于鼓起勇气,试着问出那个压在心口已久的问题:"钟屿,我们……"
话还没说完,门铃偏偏在这时响了起来。
"不开吗?"
门铃一声声地响着,久久不止,钟屿却纹风不动。
他低头打开手机,早就透过监控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当下直接做出决定:装作家里没人。
"那我去看看。"俞瑹正要站起来,钟屿却伸手按住他,自己起身走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钟屿侧身挡着视线。
站在门外的是夏匀潇,他笑着说:"嗨,邻居,我刚刚去隔壁,发现俞瑹家在打扫,所以我猜他可能来你这边了。请问,他有在吗?"
当时在俞瑹家,夏匀潇其实就认出了钟屿——这条街上住户本就不多,谁是谁早就心里有数。
"没。"钟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连门都没打开多一点。
但俞瑹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凑过来,站到门边,笑着喊了一声:"匀潇,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钟屿在旁边冷笑,心里翻出一整串不满:还“匀潇”咧,叫得挺亲热?“这么早回来”?你们同居吗?
夏匀潇完全不觉尴尬,自顾自说下去:"我们这边现在几个人?我订了菜,但不确定够不够。等下就送来了,可你家在打扫,我家那边还有半边没整理完,这样看来看去,这位邻居你家最适合啦,等等我就直接送来啰。"
不等钟屿回答,他就笑着转身走人,彷佛早就知道钟屿不会答应,索性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俞瑹看着他的背影,还忍不住感慨一句:"他人挺好的,刚搬来时还给我送了贺礼,他有没有……"
"没有。"钟屿回得毫不犹豫,但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贺礼。他早察觉这位邻居对俞瑹别有用心,之前还让天乐试着买下夏匀潇的那栋房子,结果对方死活不卖。
钟屿不是没调查过这人——家底雄厚,却不肯继承家族企业,偏偏跑去当厨师,自己开餐厅。这几年餐饮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虽然这栋海南住宅还在贷款中,但依他的经营能力,用不了几年就能清完。
的确是年轻有为。
"钟屿,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俞瑹见他站在门口发呆,忍不住关切问道。
钟屿这才转头看向他,淡淡地说:"今天农历十五,正好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