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薄粉色的夕阳正从远方落下来,落到他们两个人的肩上。
他们沐浴在粉色的夕阳中,感觉到非常温暖。
颜淅杳动了动,此时才发现她身上披着迟镜的外套。
“醒了?”低醇好听的声音正从她耳尖处传来,带来一阵酥麻。
在颜淅杳睡着的间隙,迟镜点开手机,一打开就有消息推送,正是公司经营不善,正处于非常危险阶段时的采访。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才不让自己看手机的。
身边的女孩已经在他肩上睡着,呼吸浅浅,非常平稳。
肩上轻轻的重量就是全世界了,迟镜动作极轻的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还好没有吵醒她。
迟镜再次打开手机,毫不在意的滑走那条消息,在手机上看起了整理公司的办法,一直到颜淅杳醒来。
他送颜淅杳回寝室,看着女孩走入寝室入口,他才转身离开学校,打车去了医院。
到迟朗病房的时候,李昔也在,他心目中一向强大的妈妈看着病床上的爸爸,红了眼圈,迟朗闭着眼睛,鼻中吸着氧气,样子看上去平稳,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医生说不确定,得看情况。
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拍了ct用处也不大。
看着儿子推门进来,李昔脸上神情一松,迟镜看着病床上的迟朗,一时哑然,平日里迟朗对他最好,甚至比李昔还要好。
他是自己最敬重,最爱护的父亲。
可是他还没有好好回报迟朗对自己的爱,他怎么就倒下了呢。
他甚至还没有带杳杳过来。
迟镜心中缓慢的泛上一阵酸涩,像是生吞了一筐柠檬。
“妈,你也在医院呆了好几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爸爸。”
李昔在医院好几天没有睡觉,迟镜过来,她刚好可以去家里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她推门出去,病房里就剩下迟镜和迟朗两个人,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迟朗在他印象中,一向是健康的,强壮的,通情达理,对事业和家庭都照顾的很好的父亲,可是他今天突然倒下了,变得安静。
在今天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迟镜终于可以认真观察从小爱他的父亲了。
迟朗的头发白了,脸上也有了皱纹,像橘子皮,一向明朗清澈的眼睛闭着,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神彩。
耳边听到的再也不是亲切关心的话语,而是葡萄糖液体落下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仿佛落不尽似的。
迟镜握住他的手,就连他的手也变得粗糙,不似小时候那般有力。
迟镜心头一痛,他也该是时候长大了。
他要保护的不仅是公司,和爸爸,还有妈妈和杳杳,他甚至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迟镜凝视着迟朗逐渐老去的脸庞,给迟朗掖了掖被角。
迟镜向导员请了假,这几天他都是在医院过的,颜淅杳试探的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去探望,迟镜怕这里的场景吓到她,跟她说在学校好好上课就行了,到时候回去了他去找她。
迟镜在消息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杳杳,别担心,没事。
对面回的很快,只有一个字:嗯。
迟镜笑了,这不是他经常说的话嘛,怎么学起自己来了。
迟镜放下手机,看了看一边的点滴液体,仍旧是一样的速度,仍旧是一样的液体,人还是和很久以前一样,闭着眼睛躺着不动。
李昔这几天很忙,她每天要去公司,应付那堆各怀鬼胎的股东们,还要应付他们那些为难的问题。
他们都觉得迟朗不会再回来了。
公司这么大,不能群龙无首,当务之急就是先推选一个代理董事长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都想当这个董事长,在危难之际,大赚一笔,然后跑路。
李昔早就看透了他们的心思,真是没一个靠得住的,要是代理董事长从这些人当中选择,那公司才真实要完了。
丈夫要是醒过来看到这个场面,那时候估计才会真的气出病来。
迟镜在医院里,并不知道公司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学校上课了。
马上就要到期末考了。
颜淅杳这几天正在努力背书,做题,应付马上就要到来的期末考,期末考完,再开学来就要实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