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女人前后两种极端的情绪,爱尔莉轻声问道:“可以和我讲讲你与他的故事吗?”
“你愿意听吗?”女人珍惜地把信折起来,放到胸前的口袋中,还不忘按几下抚平豁口,防止它在不经意间掉出去。
“看您笑得这么甜蜜,一定是很美好的故事吧。”
曾经二人生活美满,男人小有所成,赚了一笔钱,成立自己的企业。眼看着越来越幸福,两个人都充满希望。而却在某一天,因为女人患上一种奇怪的病而支离破碎。
“不能治好吗?”
女人失落地点点头:“根本查不到病源,还谈什么医治呢……我这病说来也好笑,自从去一个小村庄旅游回来,我每天晚上睡着后就会梦到各种各样令我恐惧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可怕,导致我精神衰弱,身体越来越差……”
“因为我身体的缘故,很久没有看到他的笑脸了。”说着话女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嘴角却噙着笑,她继续道,“直到有一天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说找到可以让我痊愈的办法了。”
“他说从一个猎人朋友那得到的消息,我的病和一个村庄里的人得的病很像……叫什么……喀……村?抱歉,我有点记不清了。不过那里的人都死于恐惧,并且很多人都是在梦里死亡的。”
“那位猎人朋友说协会找了个可以解决村庄问题的人,只要处理完村庄的怪病,就立刻来帮我看看。”
“本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那个人却死了……死掉了……”女人说话间陷入莫大的悲痛之中,“都怪我,都怪我拖累了他……”
“你知道希望破灭的感觉吗?”女人开始哽咽,“我的丈夫比我还要崩溃……最后在一个好心猎人的透露下,得知是揍敌客的人杀了我们的希望……他……他一直想要报复,我真的很担心……”
“前几天他说打听到了消息,安顿好我之后就离开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我还以为他出了意外,今晚本来打算……”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绿色小瓶上,“还好……还好你带来了他的信……”
说到这,女人早已泣不成声,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
爱尔莉的脸色越来越差,男人造就了她的痛苦,而男人的痛苦源于她和伊尔迷。
命运的发展让人觉得可笑,女人的一番话让她的复仇成了笑话。
“您愿意相信我吗?”爱尔莉站到女人身边,安慰地轻拍她的后背,“或许我的念能力能对您有一些帮助。”
女人闻言,诧异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你说真的吗?”
“嗯。”爱尔莉点点头,“可以让我试试吗?”
“试试吧……反正我已经这个样子,不会有比这再差的结果了。”
爱尔莉听到这句话,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咬破了下唇,眼底晦涩地盯着她,然后默默伸出手发动念能力,感受着那股与被伊尔迷搬回枯枯戮山那棵小树苗同源的力量,由衷地祝福:“祝您和您的丈夫重新回到幸福的日子。”
“谢——”女人的声音蓦地拔高,一脸惊喜地回神看向爱尔莉,“好了!虽然没有进入睡眠,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好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爱尔莉笑容透着苦涩,错开女人感激的目光:“是我需要谢谢您。”
“稍等我一下!我要赶快给我的丈夫打个电话!”女人蹦跳着脚步四处翻找。
怎么可能打通呢,那个男人已经死掉了。
爱尔莉拦住女人奔向下一处的步伐:“天色晚了,想必您丈夫已经休息了吧?”
女人恍然大悟:“对……你说得对,等天亮我再打给他!我先发条短信好了!”
这次爱尔莉没有阻拦,将水杯放到不远处的柜台上,深深看了眼女人,不声不响地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像子弹一样打在身上,那种痛好似渗入骨髓,一下下敲击着她。
不消多时,爱尔莉浑身被浇透,雨水顺着发丝隐入单薄的裙下,潮湿的头发黏在脸上,雨滴恰到好处地滑过眼角,蜿蜒着一条水痕,直至面目全非。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会有很多人死去,解决问题的猎人的死、修女的死、男人的死,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迷雾重重的前路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她的头上,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爱尔莉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无路可走的死胡同。
她开始理不清这一切的关系,是她自己的选择早就了她如今的痛苦吗?
“什么嘛……”她跌坐在雨幕中,呢喃中带着哭腔,“这算什么啊……”
修女的死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男人一家的灾难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是她给人带来了灾难,她害死了本来平平安安的人。
“呜……”
一路靠着恨意支撑下来的爱尔莉不堪重负地倒在雨中,双眼无神地睁着,木然地看着高耸的墙,她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翻越这道高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