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托利浑身僵硬,轻咳一声:“小棠脾气不坏,不是对你有意见。”
“理解。”罗望成扔掉第二根烟,“看来我们都没办法对彼此的目的进行深入阐述了,可惜。”
他一摊手,脸上露出个不太走心的惋惜表情:“我们开诚布公吧。虽然我这边强行把你们带上贼船,不过老实说,我没打算对你们怎么样。”
见两人表情并未缓和,罗望成继续道:“阿利先生,既然你曾做过入伍准备,那也应该知道在山德星这种战乱驻地,没确定你们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我们是可以无责任杀人的。”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没杀了我和阿利?”薄棠坐直了身体,冷笑。
“小少爷,别这么咄咄逼人。”罗望成脸上的懒散笑容淡了许多,“高傲在山德星这种地方可没法成为通行证。”
见薄棠气闷地住了口,阿纳托利皱眉,适时释放了些示威意味的信息素:“罗队长。”
空气中猛然涌起一股硝烟混杂着铁锈味的气息,在呼啸的风沙击打声和人影幢幢的晃动中,周围的空间恍然变成了战场。
同为alpha的其他人瞬间感知到了来自顶级同类清晰的压制,纷纷脊背一弯,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失态地跪倒在地。
这个白发alpha……果然不容小觑!
然而不同于其他alpha们的震惊和臣服,薄棠在闻到那股气息的一瞬间,倏地朝alpha脖颈处的颈环看去,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阿纳托利毫无所觉,和罗望成沉默地对峙。
几秒后,罗望成率先收起信息素,硝烟味瞬间散去一半。
罗望成扫了他们一眼,意味不明地说:“你能护他一辈子吗?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这份高傲吃亏。”
“那又如何?”阿纳托利冷冷地直视他,“除非我死,否则没人可以对薄棠指手画脚。”
在洞口警戒的阿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年轻人,你真能做得到才好。”出乎意料,罗望成并未生气,望向他们的眼神一瞬间充满复杂,好似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另一对人似的。
转瞬间,那份复杂像是错觉,罗望成又恢复了不拘的惫懒:“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着。我现在暂时相信你们的身份,但我需要你们在天网上攻击的具体位置。”
“作为报酬,我可以送你们去一个可以伪装身份的地方。”
薄棠紧紧靠着阿纳托利的胳膊:“什么地方?”
罗望成竖起一根手指摇摇:“先告诉我天网坐标。”
薄棠气急,咬唇看向阿纳托利。
这张伪装后的脸只是清秀,但生气时却生动得不像刻板印象里木讷的beta,其他人包括红毛男都忍不住多看了薄棠几眼。
阿纳托利眯起眼,敏锐地意识到了某种领地被侵入的危机感,信息素连着精神力再度铺陈开来,在座众人顿时感受到了比刚才更甚的压力,连忙扭过头。
薄棠也察觉到alpha身上的气息危险了几分,隐蔽地投去疑惑的眼神。
阿纳托利盯着“薄樘”,眼中却是薄棠的本来面目。
如果是薄棠自己的脸……
长而浓的眉会被揉成燕翅的形状,鸦黑的睫毛压着黑亮的眼,总是鲜红如血的嘴唇……
alpha目光下移,落在那对唇瓣上。
为了表演生气,唇瓣的主人会故意抿得用力,本就优美如同花瓣的唇形会更显饱满。
就像……像在索吻一样。
索吻?
自己在想什么!
阿纳托利猛地被自己的念头惊醒,心跳快得不正常。
薄棠……和他……
他怎么能对薄棠产生这种想法……原来他对薄棠……
他眼中的悚然实在太过显眼,薄棠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阿利,你想什么呢?”
『应该会很软。』
——薄棠百思不得其解地读出了这句心声,难得陷入了茫然。
什么很软?天网吗?
罗望成抛出橄榄枝许久,对面的小情侣却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视的信息量很多,但罗望成一个都没读懂。
他忍不住做了次扫兴的坏人:“咳!二位,你们商量出什么了?”
薄棠放开了阿纳托利,示意他对罗望成的话做点反应。
阿纳托利张开嘴,感觉舌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僵硬道:“我需要……再想想。”
“我要,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