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太子确实论过几天了,这会儿皇帝就坡下驴:“工部侯张迁何在?”
文臣群中又走出来一个:“臣在。”
此时江相举礼上前:“陛下,赈灾粮一事火烧眉毛,臣以为关乎水利之人可以晚些再去,一切粮物,不如先紧着百姓吧。”
贺相暗中瞥他一眼,准备出列执言太子,不想被郑副相抢了先:“启禀陛下……”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不让他说话:“倒也有理。
张爱卿,朕命你部派五位官员组成小队,于半月后出发荆州,观后效再议,朕是否会再钦点一名督工。”
“臣领旨。”
元青争在人堆后面一边盗汗,一边竖着耳朵听,心下苦恼。
头一次上朝,皇帝就发了火,兆头不太好啊……
龙椅上皇帝又将矛头对准了户部侯:“万爱卿,对策想的如何了?”
万部侯忙提一口气:“回禀陛下,河豫州上邻平京下临荆州,原本的赈灾粮就是从此州调的,现下储粮还是不再外调为妙。
臣将派人快马传书,从平京出发直奔徐州调粮,徐州去岁丰收,稻米充足。
赈灾粮不如就从粟米换成稻米,以慰人心,再由荆州东部运入灾地,目前是最好的方法。”
皇帝准了:“卿即刻下朝去办此事,若再有差池,小心身上的官服。”
万部侯跪拜下朝,皇帝又将目光投到兵部侯曹稳身上:“曹爱卿,朕命你着人通知荆州守备军,若遇暴民,以劝导为先,莫要动手。”
下来朝会后,刑部又开大会,主要议的是谁来调查赈灾粮变砂石一案。
这又是个大案,盛舒宇自告奋勇,但伍部侯没有答应。
理由是虽然他之前两个案子办得漂亮,但终究经验较少,此案关乎万千百姓,探官另定他人为好,盛舒宇只好作罢。
元青争并不想掺和进去,若要探此案,只怕势必要奔赴荆州,舟车劳顿,夜不好眠,还是让贤吧。
最后伍部侯敲定了另一位五品主事任此案主探官,名唤李烛,刑部上下均需以此案为先,粮钱人马任调,又点了几位跟着帮忙的探官。
可好死不死的,他又把元青争和盛舒宇捎带上了,要他二人观摩打下手,连个探官的名头都没给。
元青争只得领命,盛舒宇高兴的很。
其实大家都知道灾情并不严重,只是皇帝幼时流落在外,于兖州、临青州受过洪涝之苦,所以才对此类事情十分重视。
但这么多年来,降职革官什么的,从来没有过。
而且荆州每年都要上报两次灾情,其中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惦记着国库里的那点钱,大家都看透不说透罢了。
毕竟此类事情,哪个州没干过呢?没干过的州,就能断言以后也不会干吗?
这也是元青争不屑于查办此案的一点原因,她不想在百姓嘴里抠饭吃。
纵然灾情不严重,但既然报上来,那也不会是无中生有,用一点权力,发这种灾难之财,她怕夜半熟睡会被人抹脖子。
汉人从不是逆来顺受之辈。
前秦胡亥暴政,陈胜揭竿而起,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响应了数十万之众。
王莽篡汉苛政,琅琊人氏吕母散尽家财,周密计划后亲率三千义军,一举攻下海曲城。
为子复仇的同时,成为了史上第一位农民起义的女领袖,后指挥义军撤入海岛,拒不招降。
其部下在她病故后依然深受其意,加入了其它起义军,最终颠覆皇权,点将台上点红妆,点燃了反抗王莽统治的“星星之火”。
元青争可不信那封百姓的请命书,能够呈到御前,这一路上没有人舍命相护,荆州此次,必然有人要尝尝因果了。
会程结束,元盛二人跟在探案团后面学习“经验”,主探官李烛即刻赶往户部了解情况,看起来是个干实事的人。
直到后几天,刑部小队出发荆州,盛舒宇跟着走了,元青争没有与之同行,李烛留守平京,以作为刑部小队与皇城联系的桥梁。
而朝会后回到东宫的太子,终于不再整日阴霾着脸,即刻插手了工部的人选之事。
半月后,工部小队带着银两浩浩荡荡的出发,荆州也没有再传来什么灾情的消息,一切看起来有条不紊。
而日子舒心后,总会想些有的没的。
宝树公公十分上道,观得太子殿下已经厌恶了那些侍妾,不知从何处搞来一个象姑,生得阴柔婉约。
一把嗓子温柔似水,笑起来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怯,墨发只用了一个小金饰挑起两缕,绑在脑后,整日穿着一袭月白色大袍,身姿曼妙。
引得太子多日流连。
与之玩闹时,太子忽然想起元青争身上的那件轻纱外衣,于是吩咐宝树去那个叫什么玉的铺子,买了一件类似的回来,吩咐这美貌象姑换上。
只不过……浑身上下只穿了那一件纱衣。
太子瞧着顺眼得很,可他赏着赏着,却总会在恍然之间,觉得这纱衣还是元青争穿着好看,想起那日午后,细碎金光映在那秀气的身姿上。
“……”
后来太子腻歪了,不知赏下多少金饼将此人打发走,又埋头朝政,准备把户部放几个自己人。
这前前后后的,过去了半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