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后来赵府尹也带人来了。”
“那带兵前来的所有人中,包括那些兵,有没有人独自在屋子里待过?”
元青争偷偷掐着手,“或者你们看见有谁,拿水冲刷了屋内的香炉?”
……一室寂静。
见屋里没人吱声,一直未曾说话的小姑娘说话了:“赵府尹。”
元青争的目光被她吸引而去,见她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换了一副更为和善的表情:“小妹妹,你好可爱啊~
你是一直在第十个房间看住道路吗?赵府尹是怎么得到独处一室的机会的?可以告诉哥哥吗?”
那三个姑娘互相使眼色,是又惊又疑的模样,又都看向康乐,康乐没理她们,自顾自沉稳得很。
小姑娘往日里见生人比见生肉都多,此刻倒也不怯:“他是官,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就都出来了,对了!
他说他要验尸,然后就在里面待了很久,但我没有注意香炉是何时被冲刷的,不过我能肯定,第二批官没来的时候,香炉是好好在床头案上放着的。”
“我一共就这么高。”小姑娘抬手比量自己的头顶,瞧着确实可爱得紧,“正好看见那香炉,只不过后来我们都被那些官给轰走了。”
“小妹妹居然记得这么多,真乃人中龙凤啊,此后必然大有可为,真棒!”元青争鼓励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众人口中的康妈妈。
她依然是一副风情万种,泰然自若的样子,眼波中流转着魅惑与精明。
元青争问道:“康夫人,这个香炉你有什么了解的吗?”
康乐手上轻巧地转着扇子,柔声道:“香炉是我馆里的不假,但那香,是他们自己带的,并不是我这处的,而且在赵府尹出来之后,香炉已被冲。”
元青争广袖中的手攥紧:“康夫人此言当真?”
康乐这话,再加上小姑娘的证词,足以证明是建章府尹赵迦冲了香炉,她心绪一时有些激动。
“比真金还真,”
康乐笑道,“而且那三人喝的酒,也是赵府尹挑的上好米酒,三人的嫖资,也是赵府尹给的正经银铤,三人的尸体,也是赵府尹让小民保护好的。”
保尸体?
如果赵迦是凶手,他为什么要保尸体?
如果赵迦不是凶手,他又为什么要冲香炉?他到底知不知晓香炉里的东西是什么?
盛舒宇忍不住问道:“康夫人,此言若是到了公堂之上,不知还认不认?”
康乐摇着扇子扇风,看了看元青争,又看了看盛舒宇,一字一顿道:“不死不改。”
元青争哑声:“画押。”
验尸再加取证,元青争一行人回到建章府官驿,天色已晚,画押文书由落籽收在怀里,几人各回各屋。
元青争还和曹抒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曹抒很有当差的觉悟,分了几个人给她轮班守夜,就住在她的隔壁。
晚上只要她叫一声,立刻就会有人应。
回到住处,元青争垂眸欣赏着官驿廊间的盆栽,等落籽把屋里的蜡烛点亮。
可屋里落籽刚掏出来火折子,便查觉到有人轻轻柔柔的,从背后虚搂住了他的腰身。
他的身体一瞬绷直,脑海中的各类想法疯狂奔腾,叫嚣。
天呐,公子,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今晚要不要推进一步……
落籽喉结翻滚,口唇有些燥,柔声道:“公子,我先把蜡烛点亮。”
“你点啊?公子我等着呢,多点两盏。”站在门外的元青争随口回道,还顺手掐下一朵盆栽里的紫薇花。
……
黑暗中两人闻言,明显都愣了,随即像两只蚂蚱一样弹开。
“啊——!”
落籽大喊:“你是谁?!”
元青争发觉不对,把花一扔踏进门去,眸色明厉,震声吩咐:“落籽,点蜡!”
此时另一间房中为她守夜的四位兵士应声而出,穿戴整齐,纷纷举了钢刀出鞘三寸,护卫在她左右,十分英武。
落籽依言照办,待灯火亮起时,两人才发觉这屋里候了一位穿着清凉的女子,观她面容娇嫩,生得楚楚动人,可待怜惜……
元青争看到她,便明白方才大概是发生了何事,一时有些尴尬:“姑娘,你出去吧,本官不需要人伺候床榻。
如果可以的话,你回去跟你的主子说,以后也不要给我送女人来了。”
这姑娘眼见今日是成不了事了,羞赧不已,提起裙角跑得飞快。
落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门青筋消失无踪,望向元青争。
因为他同那姑娘一样,方才,将老脸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