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他没朋友,估计住院也没人来看。”
“……”阮时雨觉得这货耳朵还是揪轻了。
程薇好似不太情愿,嘟囔着什么他不是马上就能出院了吗之类的话。
阮时雨迅速钻回被子,原封不动地闭好眼睛。
程薇并没仔细看,只捏其一角门帘,“没醒,睡得像猪。”
程闯不太愿意,“别这么说他。”
“呦呵,”程薇看出什么猫腻似地眯眯眼,阴阳怪气地重复,“还‘别这么说他’,不知道的还以为……”
“砰砰。”两下有规则的敲门声,打断接下来的谈话。
阮时雨没意识到其实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请问阮时雨是在这里吗?”
阮时雨慌忙起身去开门,在程薇目瞪口呆的注视里原地表演活诈尸。
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贺招。
“贺老师您怎么来了?这几天不还有线下活动……”
贺招一手挽着超大果篮,怀里抱着一大捧花,另一手还悬在空中保持敲门的动作。
只见贺招往里瞟了一眼,敲门的手比在唇边,“嘘。”
然后眯起一边眼睛,用唇语说,“给你撑场子。”
身后还挤进来遥遥小朋友,头发上的小辫子梳得有点歪。
“?”撑什么?
贺招故意大声说:“小雨啊,拍个戏而已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女朋友、前女友,还有你哥哥嫂子都担心坏了,其他同学们都想过来看你,我说怕打扰你休息就代表他们过来看看,不过我看你应该没有大碍——对了,给你带了点吃的,记得分给同病相怜的病友,安慰一下人家脆弱的小心脏。”
遥遥也跟着说:“嗯嗯,所有人都喜欢小雨哥哥呢!”
“……”
阮时雨明白了,贺老师刚才一定在门外都听到了。
这一大一小二位“惯犯”当然不是第一次给他撑场子了,虽说有点误会,但阮时雨心里还是有股暖流,解释道,“贺老师、遥遥,其实……”
对面的帘子唰地拉开,程闯脱口而出,“贺老师?您怎么……”
“程闯!”
阮时雨瞳孔猛然颤动,这才看到,程闯头上竟缠着厚厚的纱布。
本体堪称棒槌型炮仗精的程闯,这会儿竟头一次有了新娘子被掀盖头似的怯场,还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地想要再拉上帘子。
阮时雨快步上前,动作宛如抻住缩头乌龟地脖子,眼泪好险没下来,“你竟然伤得这么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程薇皱眉,“他轻微脑震荡,你轻点儿!”
“……原来是小闯啊,都怪工作人员电话通知的时候也没说清楚,老师刚胡说呢,你别介意哈——这位是小闯的姐姐吧,哈哈,能借一步说话吗。”
程薇一脸疑惑,但耳边被小声说了句什么,带着些许的震惊,然后便转身跟了出去。
只剩下俩人的时候,程闯反倒有点不自在,摸摸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姐、还有贺老师……唉,其实也什么。”
“你替我挡落石才受的伤,对不对!”
“……嗯,也不全是吧。”
程闯吞吞口水,该怎么解释自己被砸得两眼一黑,把身下滚落的巨石看成了打滚的阮时雨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石头翻滚,这才撞上了另一角的岩壁呢。
“嗯?”阮时雨疑惑歪头。
程闯言简意赅宣布结论,“怪我傻逼。”
阮时雨用力摇头,一双眼睛此刻红红的,满是懊恼和自责。
“程闯,山洞里那些话,我是真心的,很感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否则……”
阮时雨抬眼,正好对上程闯深深的眼眸,此刻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专注,和柔软。
想起这人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就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看似愤世嫉俗对什么都很不平,内里却比谁都珍视、在乎他人……或者说,自己。
于是阮时雨瞬间哑火,没再抬眼,干干巴巴地接下自己的话,“我也不能发现自己,还挺有踢球的天赋呢。”
程闯顿了顿,笑得有些苦涩,“还以为,你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阮时雨:“哈哈,那倒不至于。”
程闯眼里又闪过点点亮光。
“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发卡了吧,出门左转自己领取。”
“……”
阮时雨如坐针毡地礼貌微笑,这么说都没被比中指,太恐怖了!不是哥们你要干什么啊!!
程闯深吸一口气,“时雨,其实我……”
他还时雨!!!
“我给你削个苹果啊!”阮时雨抄起贺老师的果篮,病急乱投医。
“砰砰砰!”
阮时雨感觉病房门好似被土匪枪毙了。
然后薛家明顶着更短的头发,梨花带雨地闯进来。
“时雨!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样?听说你兼职受伤了?咱跟那个黑心剧组没完!群演的命不是命是吧?!”
“薛家明?你先冷静一下,剧组公司都是通过安全检查的,这回纯属意外,而且我没事。”阮时雨心说人家主演还一脑袋纱布躺着儿呢。
薛家明见阮时雨没事才放下心来,然后顺着阮时雨手上削着的苹果,转头惊讶道:“程闯?你怎么也在这儿?”
阮时雨左看看右看看,比他还意外,“你们居然认识?”
薛家明指着程闯,一脸受到欺骗的震惊表情,“衡中八班的程闯呗,哦对时雨也是八班,你们是同学!哎不对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以前听向晨说别人都不待见你,你也就给许延曦当过舔、呸!就追过他,怎么又冒出了个别人?”
痛心疾首的样子好似在说“阮时雨你糊涂啊,被我一个人骚扰还不够吗”。
阮时雨尴尬地狂削苹果。
几次三番被打断,程闯不耐烦地舔舔后牙槽,两指捏起阮时雨手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略带嘲讽道,“抱歉,差点没认出来,毕竟薛同学高二的时候因为情感纠纷引动一场群架,转学太早,我没什么印象了。还有你那些涉事早恋的小男友们都记了处分,你自己也被开除,只有你当时的男朋友兼同桌,许延曦没事。”
“对了,纠正一点,”程闯倾身靠向阮时雨,偏偏后者知道他伤得厉害,不敢轻易推开,“这次不是阮时雨追某个谁,而是我,追他。”
“!”薛家明攥紧拳头,面红耳赤,“你你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原本不详的预感终于成为现实了,哈哈。
薛家明一拳捶在墙面,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双目赤红,指着阮时雨对可恶的病号说,“你不行,而且我也不行!因为——他他妈的是直男,有妇之夫!对,他还有一个女儿!”
程闯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转向阮时雨,“时雨,贺老师说你有女朋友……是真的?!”
阮时雨悲痛捂脸,不想再解释这些脑干缺失的历史遗留问题。
然而现实更让人绝望。
不知为何,程薇和遥遥被贺招一手一个拽着,逃也似的飞快跑入病房,转身迅速反锁上门。
!
薛家明一脸做贼心虚,并且使着眼色疑惑痛恨谴责程闯为什么做贼不心虚。
总之要完,正念叨呢,人家老婆孩子还有个看热闹的大姐都捉奸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