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马车吱吱嘎嘎、播摇晃晃、叮叮当当,最后停在了通往橡木大门的石阶旁,哈利第一个下了车,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张望。
“他没事的,我想。”洛拉说,“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一下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怎么了吗?”
“非常糟糕。”洛拉言简意赅。
他们汇入人群,匆匆走上石阶,进入了城堡。门厅被火把映照得红通通的,回响着学生们的脚步声。他们穿过石板地面,朝礼堂走去。
礼堂里满满当当地摆着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上面是没有星星的漆黑的天花板。餐桌上空飘浮着一根根蜡烛,照亮了点缀在礼堂里的那几个银白色的幽灵和同学们兴奋的面庞。
卢娜离开他们坐到拉文克劳的桌子旁去了。他们刚走到格兰芬多的桌前,金妮就被几个四年级同学大呼小叫地拉过去坐了。剩下的五个人在桌子中央找到几个座位坐在一起,他们一边是差点没头的尼克,另一边是帕瓦蒂和拉文德。
“那是谁?”赫敏伸手指着教工桌子的中间。
洛拉很不想看过去。但那身粉红色简直太显眼了,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她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毛衣穿在长袍外面,而乌姆里奇就这么做了。
“多漂亮的开襟毛衣啊!”罗恩假笑着说。
“我们马上就要迎来一场粉红色的噩梦统治了。”洛拉悲观地说。
“你认识她吗?”赫敏问,洛拉捂住眼睛:“总之,她是福吉手底下的人。”
“她是福吉手底下的人!”赫敏重复一遍,皱起了眉头,“那她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哈哈。”洛拉冷笑两声,明白赫敏已经从她的话里理解出许多东西了。
几秒钟后,通往大厅的门开了,一队看上去惊魂未定的一年级新生由麦格教授领着走进了礼堂。麦格教授手里端着一个凳子,分院帽正安安定定地待在上面。
礼堂里嗡嗡的谈话声渐渐平息了。一年级新生在教工桌子前排成一列,麦格教授小心地把凳子放在他们前面,然后退到了一旁。
一年级新生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惨白的光。全校的师生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分院帽张开裂口似的嘴巴,大声唱起歌来:
“很久以前我还是顶新帽,
那时霍格沃茨尚未建好,
高贵学堂的四位创建者,
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道扬镳。
同一个目标将他们相联,
彼此的愿望是那么一致……
“哦,知道危险,读懂征兆,
历史的教训给我们以警告,
我们的霍格沃茨面临着危难,
校外的仇敌正虎视眈眈。
我们的内部必须紧密团结,
不然一切就会从内部瓦解。
我已对你们直言相告,
我已为你们拉响警报……
现在让我们开始分院。”
帽子唱完又一动不动了。四下里响起了掌声,但其间夹杂着窃窃私语。
“今年有点跑题了,是不是?”罗恩扬起眉毛说。
“它也是有道理的。”哈利说。
“不知道它以前有没有发出过警告?”赫敏问,显得有些不安。
“有过的,有过的,”差点没头的尼克很知情地说,隔着纳威朝赫敏探过头来,“分院帽觉得自己在道义上有责任向学校提出适当的警告,如果它觉得——”
可是麦格教授正等着报出一年级新生的名单,这会儿用刀子般的目光瞪着所有交头接耳的同学。差点没头的尼克比出噤声的手势,一本正经地坐得笔直。礼堂里的嗡嗡议论声戛然而止。
麦格教授又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四张桌子,然后垂眼望着手里那张长长的羊皮纸,大声报出第一个名字。
“尤安·阿伯克龙比。”
洛拉开始走神了。她在周围人鼓掌的时候鼓掌,安静的时候安静,心不在焉地琢磨着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对付乌姆里奇——天杀的,她宁愿去打贝拉。
慢慢地,那支长长的一年级新生队伍缩短了。最后罗丝·泽勒被分进了赫奇帕奇,麦格教授拿起帽子和凳子大步走开了,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
“欢迎我们的新生,”他声音洪亮地说,双臂张开,嘴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欢迎!欢迎我们的老生——欢迎你们回来!演讲的时间多得是,但不是现在。痛痛快快地吃吧!”
礼堂里发出一片赞赏的笑声和热烈的鼓掌声,邓布利多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把长长的胡子甩到肩膀上,好让它们不要挡着他的盘子——五张长桌上突然出现了一大堆菜肴,罗恩垂涎欲滴地叹了口气:“太好了。”
“真是饿得半死啊。”洛拉调侃道,赫敏求知欲很强地追问差点没头的尼克:“分院之前你想说什么?就是关于帽子提出警告的事?”
“噢,对了,”尼克说,“是啊,我以前好几次听过分院帽提出警告,总是在它感觉到学校面临巨大危险的时候。当然啦,它的忠告每次都是一样的:团结一致,保持内部的稳定。”
“托子系义等目子,左木为字套西较有危险呢?”罗恩说。他嘴里塞得满满的,洛拉很担心他会不小心喷出些碎屑来。
“对不起,你说什么?”差点没头的尼克很有礼貌地问,赫敏则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
罗恩使劲吞下嘴里的东西,说:“它只是一顶帽子,怎么会知道学校有危险呢?”
“我不知道。”差点没头的尼克说,“当然啦,它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所以我敢说它在那里听到了一些什么。”
“它希望四个学院的人都成为朋友?”哈利说,他意有所指地朝斯莱特林的桌子望去,“这种可能性很小啊。”
“哎,你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尼克责备地说,“和平共处,共同合作,这才是关键。我们这些幽灵虽然属于不同的学院,但始终保持着亲密的友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竞争这么激烈,我却做梦也没有想过找血人巴罗吵架。”
“那只是因为你害怕他。”罗恩说。
差点没头的尼克显出一副受了很大侮辱的样子。
“害怕?我相信我——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在我的一生中从没有犯过胆怯的错误!我的血管里流淌着高贵的血液——”
“什么血液?”罗恩问,“你肯定不会还有——?”
“那是一种修辞手法!”差点没头的尼克恼火极了,“我想,我仍然可以享受随心所欲地说话的自由,尽管我已不再拥有吃喝的乐趣!不过放心吧,我已经习惯了同学们拿我的死亡开玩笑!”
洛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罗恩,你这个情商低成负数的家伙。”她有气无力地说,“真应该把你的嘴切下来量产送给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