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喝下后,我们就可以上路了。”这话说的,听起来有种赴死的决绝感。
花容被狐面小八递上一杯君子茶。她声露难色,抱胸防备,“小姐姐,你这是做甚?”
小八笑道,“公子莫要慌,陆庄有陆庄的规矩,还望公子莫要与我为难。”
花容心道,为难?区区也算?
但总得做做样子,该配合她演出的部分,一帧都不能落下。
“小姐姐……”花容哭丧着调子。
小八柔和地打断她,“放心,待到了地方,药效自然就会散去。”
说话间,已上手摘下花容的面具。
待到花容那权威之颜见天,小八的眼珠子肉眼可见地颤了颤,「绝,真乃孤绝顶级品相。」
「难怪会被盯上,这样的绝品,莫说初苞价金不可预估,就是残了败了,那也会是顶好的价!」
这般想着,那杯加了料的茶水已被送到花容的嘴边。
“公子,一个小息的功夫就能到。”
……
花容最后算了下,这一个小息,暮色降临。
虽然她并没有息,一直都是清醒状态。
方才小半个时辰后,她被转移到目的地,就听到那小八道,“照旧,待四个时辰后唤她醒来,带去见上主。”
花容第一次体会到人间凶手作案的不容易。
第一要素安全隐蔽的作案地点,第二要素偷鸡摸狗的蔽人耳目,第三要素繁琐复杂的作案流程。
譬如现在。
想要明目张胆地卖掉她的初夜,还得迷晕她,把她抬到这绕了一大圈儿的山旮旯里,又在让她苏醒后,装模做样地派了两个狐面丫鬟两个狼面小厮端着衣裳、发冠等,伺候她沐浴更衣。
花容现在是个凡人,“睡”了这么久,目前最需要的可不是这些。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佯装不知,揉着额角发问,“小爷我虽输了人,可不久后我哥哥就会来赎我,现今小爷饿了,你们这儿可有备餐?”
“现今未时,公子莫急,待洗漱完后,见到上主,自有餐点送来。”
未时?怕是戌时已过吧。
花容面不改色,摆手道,“不用,小爷我今早刚洗过。”
“公子莫要为难我等,”其中一丫鬟俯身道,“待公子沐浴更衣后,若是还想玩些新鲜的,可随我等去面见上主。”
花容眼睛一亮,“新鲜的?可小爷方才连自己都押了,还能玩吗?”
丫鬟回话,“上主就图一乐,公子无需任何抵押,皆可上。”
「被送到那处,怕是连下来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这小公子生得这般好,也不知会被多少人惦记。」
……
若非花容身怀摄心术,只是一般纨绔,怕是早就掉坑里了。
看着不断逼近的四人,花容心了躲是没法躲了,于是敲了敲手旁的桌案,“放那儿就行,我自己来。”
几人相视一望,在彼此点头中放下东西,退出了这个与外间洞穴仅有一帘之隔的内室。
此处布置有序,寻常寝室应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花容红眸环视四周,见洞内并未藏人,这才唤判笔在屏风后的浴桶处安置了一个凑活的分身,用来迷惑外间竖起耳朵正朝里头探听的那几人。
她自个儿则隐了脚步声,沿石壁探查了一番,最后又回到放置衣裳的桌案前。
外衫轻薄如纱,中衫亦是如此,还有一件近乎透明的亵衣,发冠备的是白玉冠,旁边还摆着一张猫咪面具。
这些个装备,颇具勾栏做派。
花容拿着衣裳走进屏风里,执笔在自个儿身上掩上一身男人皮囊,又看了“分身”洗澡约莫盏茶功夫,这才一挥袖收起分身,与那听墙角的几人喊,“来个人,冠发。”
一番收拾后,花容被人蒙上眼带着在山道中穿梭了盏茶时间。待再次解开那条白缎,面前站了一人。
不是见过的龇牙狼头面具,而是咧口笑的狼头面具。
面具下的脸正是沈择记忆中的丑六,聂朝。
“上主,”引路人施礼,又对着聂朝身后盘坐着、浑身撒发着一股腥臭的灰袍人拜礼,“见过缚仙人。”
花容对上此人眼的那一刻就知道,计划要变。
依照她原本的计划,见到丑六,便直接动手撬开他的嘴,早早了结这一切。
可面前这个缚仙人,却让她把在衣袖下跃跃欲出的判笔重新压了回去。
此人,是个活了至少三百年的邪修。
那身骨骼已经修得黑中带赤,又臭又硬,方才那双阴诈贪婪的眼睛刚对上花容的眼,就对她下了精神控术。
不过,并未成功。
但花容还是装作被控的模样,想看看这厮出现在此处,究竟是何目的。
毕竟,这样一个为三界不容的玩意儿,造孽颇多。若是拿下,便可为她的职业生涯点亮一个相当不错的成就。
到时,千年一届的表彰大会,碾压死鬼白君那还不是板上钉钉?
这好不容易人间走一遭,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顶级牛马,怎会放过递到手里的业绩呢?
花容佯装行尸走肉,在那缚仙人如条毒蛇般在她周遭绕了一圈丢下一句“极品”后,又被带了出去。
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鱼肉容”已到“砧板”上。
偌大的洞中,狼面司仪站在台上,指向一旁端站着的“鱼肉容”,与下方众人喊,“今天的压轴尤物将是开庄以来最顶级的苞,起拍价五千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