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裴府风平浪静,裴奉仙好似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琴邬在府中待了十来日。
他住在丑奴的房内,去伺候时便会看到裴奉仙搂着云玉的画面,那张脸好恶心啊,他盯着云玉淡漠俏丽的脸,好想毁掉。
明明是和他一样的怪胎,凭什么能拥有奉仙的爱呢?
他凭什么能与奉仙相伴终老,还有一个乖巧聪慧女儿!
裴奉仙将银儿抱给云玉,去书房前将琴邬叫了出去。
琴邬最近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他看云玉和银儿的眼神让她不得不防,那封信得赶快再送一封了。
“琴邬,不要打云玉和银儿的主意。”裴奉仙眼中闪过冷芒。
“你竟这般维护那个贱人!”琴邬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裴奉仙冷漠的眼神像一把刀,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故作平静搅得稀碎。
“我说了会让你在裴府待很久,你要相信我。”裴奉仙的声音陡然转柔,看着琴邬,她上前拨开他散乱在疤痕上的发,细细吻上,手指传来琴邬睫毛的颤抖,她轻声道:“为我撕开脸上的阻碍好不好?”
琴邬一双漂亮的眸子噙着水,“你每次都会用这一招来哄我。”
裴奉仙亲了他的脸颊一口,“那你给是不给?”
琴邬暗恨自己心没有主张,撕下脸上的疤痕,一张晶莹如玉,无暇姿容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美得似仙似精怪。
裴奉仙暗嗤自己,色迷心窍,这一条美人蛇害了多回骗了多回,还对他旧情难了,背着自己的妻子,白日将他当做奴仆,夜里和他厮混。
她亲着,啃咬着似在泄愤,对自己的怒其不争,对琴邬的愤恨,对云玉的愧疚,对那将她不管不顾母亲的怨怼。
琴邬承受着裴奉仙的怨怒恨,他也有怨有恨,他在急促过火的吻中,睁开眼眸,将裴奉仙这副发怒无助的模样记在眼底,刻在心尖。
他想,这是云玉绝对看不到的一面。
裴奉仙可以在他面前尽情展现她的阴暗,她的低潮。
但云玉不行,他那样呆板无趣的性子,只适合陪伴裴奉仙,却不能让她感受到愉悦。
激烈的吻过后,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旖旎了三分,灯花爆了一下,裴奉仙也清醒了几分。
看着满脸潮红看着她,虚环着她的琴邬,裴奉仙低嘲一笑,她在做什么?
打着保护云玉的旗号,将琴邬带出来欢好吗?
既然控制不自己的感情,那就远离这个人吧,她呼出一口浊气。
“不继续了吗?”
琴邬精致的手指抚弄在颈脖的玉扣上,裴逢仙看了眼那露出的一截白,“丑奴的皮肤不该这么白,以后穿衣注意些。”
琴邬的手一颤,看着裴奉仙,脸上笑意发凉,“你还是在赶我。”
“只是提醒你,我要处理账目了,是留是走你自己决定。”裴奉仙心乱如麻,垂下的面色越发僵硬。
屋内传来凉薄如纸的笑,几息过后,门被关上了。
裴奉仙看着那人挺直离开的身影,眸光落在烛火上,视线逐渐模糊。
*
天际飞来一只鸟儿,灵巧地落在窗沿,裴奉仙站起身,取出上面的来信,面容说不出是悲还是喜。
到底自己新写的信,是不用送出去了。
她将来信放在火折子下烘干,又将其烧掉,灰烬在房内与沉香混作一团,裴奉仙视线随着灰烬游移。
琴邬,抱歉我要食言了。
天蒙蒙亮,裴府的里的小厮丫鬟又开始劳作起来,不多时裴奉仙也醒了,她居然在书房睡着了。
睁眼,桌上放着清淡撒着小葱的面食,上面还有煎蛋,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和浇头,琉璃杯盏里是瓷白的液体。
她探出手一碰,温热的。
倒在杯子里,鼻尖微动,这是牛奶。
前些日子云玉给银儿喂奶,她看得眼酸,云玉好说歹说,说找商队给她带牛奶回来,没成想还真的带回来了。
裴奉仙喝了一口,这奶带了些红枣味,喝着倒是不像之前喝的那样膻闷了。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和浇头,想起昨夜的事,胸口微微起伏。
好一会儿,门被推开,来人是云玉。
“我还说要让人再给你热一回,没想到你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听这意思,先前热过?”裴奉仙抬眼。
“只热了一回,我想着你来书房睡着定是处理账目到晚上,必然会多睡一会儿。”
裴奉仙笑着:“云玉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云玉淡漠的脸因这话如同冰雪消融,他上前:“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吃个面还把浇头弄脸上?”
语罢,脸颊被蚕丝轻抚过,裴奉仙侧目,与云玉认真关怀的视线相撞,她笑了笑:“等着孩子爹来给我擦。”
“你真是……”云玉红了脸,瞪着她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