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过家家,却也的确得有个度。”莫无涯笑眯眯喝了口茶,“无缺,你去教教小辈该如何做事。”
三长老受宠若惊,却又有些迟疑:“族长,那小妮子连黎黍都奈何不了她,恐怕她的实力……”
莫无涯扔给他一粒血红色的丹药:“服之,可提升一整个大境界。黄阶及以下有效。”
三长老再无疑虑,他飞身上台,一把将那丹药吞吃入腹。
“小娃娃,你休要口出狂言!让我来会会你!”
玥儿勾唇一笑:“诸位请看,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三叔叔,莫家三长老莫无缺。此时怕是狗急跳墙了。”
三长老已经奴至极点,他聚气凝元,回手就是一计威力恐怖的火球将要打出!那直逼黄阶的气势绝不是开玩笑,空气因此浓稠,天色随之晦暗,玄力波动令在场所有人都惊恐不已,坐立难安,就连玥儿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巨大的火球直径逼近十丈,已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尺寸。那样骇人的压迫力,那样超出常理的温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火球将要袭向少女之时,一道鬼魅的身影忽然闯入,然后直直接下了这堪称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烟尘散去,三长老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却见站在那玥儿身前的,是一个挺拔而坚毅的少年身躯。
那少年身上只有些小挫伤,就好像这恐怖的一击根本无伤大雅。他偏灰的头发里有几根挑染似的血红和银白,抬起头,一双浅灰色的眼眸锐利无比,其中瞳孔竟然是竖瞳!三长老被他直勾勾盯着,仿佛被荒野中顶级的捕食者锁定了一般。
“于昭!?不可能!你明明应该已经死了!”
三长老惊呼出声。
已经脱胎换骨的于昭背手冲身后的玥儿比了个大拇指,最后上前一步,语气畅快而飒爽:
“没错,正是我!看到我还活着,很失望吧!”
“你不过只是个区区九段玄士,凭什么!凭什么挡得住我黄阶的一击!”三长老怒不可遏,竟是在怒喝的同时又不管不顾地运起玄力,就要向面前这小子袭去致命一击!
于昭冷笑了一声。他当然没有看起来这么从容,却也完全不畏惧眼前之人。如今,他已经无所畏惧。
又是一击,超越橙阶,直逼黄阶,还是最主杀伐的火系玄力,可这不起眼的少年却再度挡了下来。甚至看不出他周身的玄力波动。
三长老难以置信,他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痛苦地再度运功,无论如何也想要击倒这个被自己亲手逐出家门的少年。
“没用的,莫无缺。”于昭一步一步上前,而三长老竟不自觉被一个九段的小子步步逼退。
“托你的福,我找到了母亲为我遗留的血脉试炼之地。如今我血脉觉醒,由内而外锻体大成,哪怕是黄阶的攻击也很难奈我何,更何况是你这般不及黄阶的伪物?”
这当然不完全是真话。事实上,由于血池的高温淬炼,于昭对于火系力量的抵抗力很强,确实能达到黄阶以下无敌,不过其他系的便不行了,最多能勉强抵御橙阶的攻击。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三长老说。
“于衾云,又是那个女人……”
三长老目呲欲裂,那于衾云处处都强于他,还高高在上的让他不要“一叶障目”、“误入歧途”。他追求更高的位置怎么了?有什么错!?这女人自己修为强大,天赋出众,又怎么能理解他这种人的苦痛!
于昭哼了一声,懒得再多说,他运起玄力,灰眸中红光一闪,双手隐隐化作虚形利爪——这是源自血脉天赋的能力,比任何功法都要适合他本人。
神影迷踪加身,于昭身法鬼魅地跃起,犹如暗夜中的一匹孤狼,毫不犹豫地像仇人攻去。
于昭的识海内,顾衍尘叹了口气。
这孩子实在是太执拗了,让他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但事到如今,他也知晓多说无益,这对于昭而言是必须跨越的一道坎。
于昭的攻击更多的是一种泄愤。三长老已经濒临崩溃,但修为的差距犹如天堑,于昭拼尽全力,却更像是瘙痒一般。他咬着牙,眸中红光大盛,本能地观察着敌手的每个微小的破绽,而后伺机而动,一击必中,进而闪身离去,从不留恋。就像一道暗夜幽影,杀伐果决,捉摸不定。
三长老的火焰术法每一击都威力惊人,却很难对于昭造成实质伤害。一是因为对方体魄太强,二却是由于那个恶心至极的鬼魅身法!
小辈们打得火热,顾衍尘却不太担心。这三长老草包一个,何况玥儿姑娘还没出手呢,她可强得很。
他像个上课走神的学生,四处观察起来。
莫家大长老和二长老皆冷汗涔涔,唯有族长莫无涯仍旧老神在在,兀自品茗。
罗家这边,黎黍想要出手,却被玥儿掐诀封印——看来这姑娘果然擅长阵法符箓之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罗波已经被方才火球的余波震晕了,此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罗家二少已经不晓得逃到了哪里,大抵是躲回宅内了。
观众席的众人已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恐不已,纷纷冲向入口处想要逃离,却被护卫尽数阻拦。都已经这样超出计划了,婚礼还有什么举办的必要?为什么要把人留下?
忽然,识海之内的顾衍尘神色一变。
……魔气,他捕捉到了一丝魔气的味道。